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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當空,涼風掠過大地,皇帝寢宮前燈火通明,黑壓壓跪著一群人。
梁少景快步走過去時,見溫思靖跪在最前方,脊背挺直,微微垂著頭,他來到溫思靖身邊,將衣裙一掀,彎膝跪了下去。
溫思靖抬頭來看他,雙眼紅紅,并未說話,又垂下頭。
他伸手拍了拍溫思靖的肩膀,并未出言安慰,低低的嘆一口氣,心中郁結之氣難以散去。
溫佑帆跪在溫思靖的另一邊,他亦是眼眶通紅,仿佛強做忍耐,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后方跪著的是朝廷一眾大臣以及后宮所有嬪妃,再往后就是宮女太監,有些人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梁少景心想,該來的總會來,皇帝郁郁了半輩子,也許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解脫。
他再也不用日夜面對著喪弟之痛,再也不用憂心溫佑帆勾結異國人之事,同時也能結束這長達幾十年的凌遲。
烏云一大片飄來,遮住了月色,梁少景跪到兩腿發麻,膝蓋沒了知覺,忽而一道鐘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聲音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響徹天邊——是喪龍鐘。
聽到鐘聲的一瞬,許多人都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叫喊著,梁少景只覺得耳邊盡是痛哭之聲,他愣愣的抬頭,看向身邊的溫思靖。
只見他嘴唇微抿,雙眉微皺,一行晶瑩的淚珠卻從眼睛中滑落,順著他的臉頰,滾落在地上。
緊接著宮門打開,皇帝的貼身大太監滿臉淚水的走出來,尖著嗓音高喊,“皇上駕崩——”
階梯下一眾黑壓壓的人皆俯頭碰地,齊齊的高呼,“吾皇萬歲——”
梁少景也重重磕了一個頭,淚水自眼中掉出,砸在地上,他輕輕道,“皇帝叔叔,一路好走。”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哭聲中,梁少景默默擦干了淚水。
梁衡自寢宮中踱步而出,慢慢走下臺階,遠離了眾人,獨自站在遠處。
皇帝彌留之際,將所有人譴出了宮殿,唯獨留下了梁衡一人,于是梁衡就坐在龍榻旁,看著自己相伴幾十年的老友一點一點沒了生氣,斷了呼吸。
最后,皇帝氣若游絲的說了一句話,“梁衡,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什么?皇帝沒說,梁衡也沒問,答案隨著皇帝的離去,永遠埋葬。
按照西涼的規矩,先皇駕崩的當天,必有一位新王登基,以接替先帝庇佑西涼。
新帝登基分兩次,一次是在文武百官面前,憑著先帝的遺詔接下龍袍,而第二次則是在西涼的百姓眼下,舉行登基大典,是以哭聲漸漸弱下去時,大太監捧著一封明黃色遺詔站在了眾人面前。
大太監身后是捧著龍袍,冠冕,腰封的小太監。
雜音頓停,所有人翹首以盼,等待著大太監展開遺詔。
大太監剛解開遺詔的布封,溫佑帆就突然抽出一把半臂長的小刀,飛身上前一刀劃破了大太監的喉嚨,將遺詔搶在手中。
眾人都對這一幕驚呆,鹿將軍最先反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