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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帶領鐘氏姐妹送至二門,鐘颎鐘煒拉著欣然,鐘靈拉著嫣然,依依惜別,又另約再相見的日子,孟正憲頗有些無聊的看著這些女人磨蹭了半天,鐘氏方帶著嫣然等四人上轎而去。
王夫人等人望著轎子走遠才折回內宅,抄手游廊上一個干凈俏麗的大丫頭沖眾人曲膝見禮,王夫人見了這丫頭,命鐘颎三人先回正屋,自己隨這丫頭穿過游廊、穿堂,進到一處富麗堂皇的宅院中。
“俊俏,世子可是醒了?可有不舒服?”王夫人一頭走一頭問著話,大丫頭俊俏笑著回道“世子醒了,神清氣爽的,可精神了。”王夫人半信半疑,俊俏親自打起簾子,高聲道“夫人來了。”屋內坐著的三個男人聞言都站起來,鐘煜更搶上兩步接了王夫人進來,“娘,您怎么親自過來了,兒子沒事。”王夫人凝神看鐘煜,果然臉色甚好,也就放下心來,張并和鐘煓也上來見了禮,張并懇切道“是晚輩孟浪了,害夫人擔心,都是晚輩的不是。”王夫人微笑搖頭,“怎會?都是犬子不懂事。”
王夫人深知長子性情不夠沉穩,最愛沖動,眼見他面有慚色,怎會再深談此事令長子不快?早將話題扯遠,說了好些閑話,問了不少寒溫,談話間小丫頭進來稟報說侯爺已是醒了,張并和王夫人、鐘煜、鐘煓一起到鐘侯爺處,問侯過了鐘侯爺,張并也就告辭了“已是叼擾許久,待哪日空了,再來給侯爺、夫人請安。”鐘侯爺和王夫人也不虛留,只交待道“你們年輕人談的投機,以后要多來往才是。”三人答應了,鐘煜、鐘煓送張并出了府門。
鐘侯爺目送三人出門,眼中多少滿意,回頭對王夫人笑道“夫人,你看這張并如何?”
29.盛宴之后
王夫人和鐘侯爺二三十年的的夫妻了,鐘侯爺眼中的滿意她如何會看不出來,正待開口說話要稱贊張并幾句,卻聽門簾輕響,一名少年美婦走進來,身邊一個小丫頭手里端著托盤,盤中放著一個精致瑩潤的汝窯小瓷碗,美婦沖鐘侯爺王夫人曲膝行禮畢,輕擺柳腰款款走到鐘侯爺身邊,柔聲問道“侯爺可口干?妾備了八珍醒酒湯,侯爺可要用些?”
鐘侯爺雖早已是中年人,身材卻依舊高大英挺,容貌也依舊端正,比年輕時更增加了幾分沉穩和凝重,美婦皮膚瑩白細膩,身材修長,腰肢異常柔軟,穿著銀白素緞長褙子,冷藍鑲滾,白綾長裙,淡掃娥眉,薄施脂粉,明明是位清麗女子,卻讓人覺的柔媚入骨,她站在鐘侯爺身邊,一個是偉岸丈夫,一個是嫵媚女子,十分登對。
王夫人只覺眼睛被刺的生疼,心也生疼,想起鐘侯爺曾經微笑著對自己說“夫人平日要服侍太夫人,管理一府事務,又要照看兒女,甚是勞累,為夫心中委實不忍,不如為夫這里,就由阿蕊代夫人伺侯,也是幫夫人分憂。”分憂,好個分憂,蕊姨娘容貌既美,心思又細致,服侍侯爺面面俱到,久而久之,竟成了侯爺面前第一得寵的姨娘,侯爺的日常起居,大多由她打點。王夫人幾次想尋個由頭發作一番,無奈鐘侯爺護的甚緊,蕊姨娘又小心小意的行事精密,輕易抓不到把柄,沒有下手處。
鐘侯爺點頭“也好,盛一碗過來。”蕊姨娘柔媚的應道“是。”從小丫頭手中端過醒酒湯,親手遞給鐘侯爺,鐘侯爺接過來慢慢喝了,贊許的道“這湯好,酸酸甜甜的甚是爽口。”蕊姨娘抿嘴笑道“就知道侯爺好這一口。”蕊姨娘毫不掩飾的關懷、崇拜和親昵,令鐘侯爺喜悅,令王夫人惱怒。
蕊姨娘俏生生侍立在鐘侯爺身邊,王夫人無甚心緒,鐘侯爺重提方才話題時,她只淡淡的道“內宅婦人看人的眼光,怎及的上侯爺,侯爺的眼光自是極準的,何需我置喙。”
鐘侯爺哈哈笑道“夫人謙虛了!王首輔的嫡長孫女,幼承庭訓,心胸見識怕是須眉男子也比不上,看人的眼光怎么會差!”
王夫人不為所動,只說著太平話“此人既然少年高位,那定是個好的。”
鐘侯爺感概道“少年高位談何容易!此人沒有家族可憑借,靠自己單槍匹馬闖出條路來,可是了不起的很呢。煜兒有這般家世,現也不及他職級高,更不及他在軍中的威望高。”
鐘侯爺推崇張并與否,王夫人全然無感,但提及自己命根子一般的長子,王夫人就不淡定了,“他家世更是顯赫,季野公的后代子孫,誰不給幾分薄面。”
吉安侯府和魏國公府一樣是開國元勛,但論功勞是沒法比的,要不然也不會一個封國公一個只封了侯,本朝開國時曾封過六位異姓王,到現在已經全部煙消云散;封過八位國公,現存一半;封過六十四侯爵,一百二十八位伯爵,現存的也只有不到一半。后來靖難之役又封了一批爵位,邊境重大戰役也封過爵位,卻都不及開國元勛這般尊貴。
鐘侯爺搖頭道“夫人有所不知,他不錯是季野公的子孫,只是他可沒沾過魏國公府一分半分好處,只怕反倒受魏國公府連累不少。夫人可知道魏國公府的世孫張慈,年紀輕輕已在京衛指揮使司任指揮僉事,因并州保衛戰中立下戰功升遷,但升遷后就沒再立下功勞。并州保衛戰時,張慈和張并一營,張并當時默默無聞,張慈卻一戰成名,戰功究竟是誰的?想也想的到。”
王夫人不以為意,“誰家的庶子不是為嫡子鋪路的?”鐘侯爺也有三個庶子,這些庶子全都是要為鐘煜所用,不然王夫人也容不下他們。若這些庶子立了功勞,卻要將功勞記在鐘煜名下,那是一點也不稀罕,誰家不是這樣?庶子不為嫡子鞠躬盡瘁死而后己,那庶子的存在有什么意義?
鐘侯爺面色微變,“他卻不是張家庶子,至今未入張家族譜。”
王夫人記起小表妹沈氏的話,提醒鐘侯爺道“張家就要讓他認祖歸宗了。”
“哦?”鐘侯爺很有興趣的問道“公主府認下已經成年的庶子,這卻是有趣,也不怕吳王惱怒?”京城這些公主府中,最有權勢的就是青川公主府,那可是吳王的親妹妹,吳王那盜跖脾氣,能容的下這件事?吳王愛重青川公主,那是京城人士都知道的。
王夫人笑道“不是認回公主府,是認到國公府六爺膝下,六爺有位過世的姨娘,就記到那位姨娘名下。”見鐘侯爺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補充道“是表妹說的,國公夫人親自交待的,可不會有錯。”
鐘侯爺愕然,半晌方道“魏國公倒是好算計!只是,必不能如愿。”
王夫人皺眉道“為何?”小表妹有了張并這樣的庶子,以后也算有靠,庶子任他再怎么有出息,也不敢忤逆嫡母,本朝可是最重孝道,忤逆嫡母,不管文官還是武將,不死也要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