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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姨娘美目流盼,“這朝堂局勢,又和咱們靈兒有何干系?”
鐘元嘆了一聲,“無甚干系。本來給靈兒相看了一個好女婿,雖比靈兒大幾歲,卻是有擔當有魄力的好男兒,今日聽夫人說起一件事,看來卻是不行了,心中未免不快。”
蕊姨娘強忍住笑意,道“靈兒還小呢。不到十歲,侯爺就惦記著打發她出門子了?”鐘元也失笑,“好女婿難尋摸,這不是想早早備下嗎?省得耽誤孩子。”二人調笑一會兒,摟抱著睡下,蕊姨娘躺在鐘元懷中想了半夜心事,到四鼓時分才朦朧睡去。
悅然三朝回門時一臉嬌羞,容光煥發,顯然新婚生活十分愉快,鐘氏拉著長女的小手,把她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方滿意的笑了。長興侯世子都鵬是個濃眉大眼的爽快青年人,雖是豪爽性子,看新婚妻子的神情卻十分溫柔,孟賚含笑看著女兒女婿,心中也是高興。
沒過兩日,王夫人既過府來尋鐘氏,兩人密密說了半日話,晚間孟賚下衙,鐘氏一邊服侍孟賚更衣,一邊興興頭頭的把事情說了,孟賚正伸開雙臂讓鐘氏給脫衣服,聞言沉下臉來,拂開鐘氏的手,目光銳利的盯著鐘氏,盯得鐘氏心中發毛,強笑道“魏國公府,可是高門弟好人家呀,老爺為何……”
孟賚冷冷道“才十一二歲的孩子就嫁過去,拿我閨女當童養媳不成?若提的是六丫頭,你能不能愿意!敢情不是你親生的,就不疼了?”
鐘氏呆了呆,“不是,我怎么不疼她了,說的是到十八歲才圓房呀。”又不圓房,有什么不行的。
“不成!”孟賚斷然道,“我閨女定要十八歲之后才出門子,他魏國公府若能等,就到我閨女及笄之后再來提親。若不能等,趁早另求淑女。”
鐘氏還要再說什么,孟賚已自顧自重新穿上衣服,到書房睡了。只氣得鐘氏一夜無眠。
悠然習慣性的到孟賚書房找書看,見孟賚臉色不豫,自告奮勇要陪孟賚下棋解悶,孟賚嚇得連連搖手,“很不必。”跟這丫頭下棋,能氣得人吐血。你說這么個一臉聰明相的孩子,怎么琴棋書畫就一樣都不精呢?
悠然走后,孟賚獨自坐了許久,唉,要說張并這個人,真是有膽有識的好男兒,若他真的自立門戶,倒真是門好親事,若說是嫁到魏國公府,卻是萬萬不能。
悠然睜大眼睛看著低眉垂目的莫懷,百思不得其解。這位武功高強的莫懷姑娘,原本是非常高傲的,莫連有些看不慣,覺得做丫頭便該有做丫頭的樣子,這樣大喇喇的成何體統?悠然卻覺得應該尊重人才嘛,既然人家有真本事,就有資格高傲。不想這幾日莫懷突然異常恭謹起來,倒把悠然嚇得不輕。
“莫懷姑娘,你不用自稱奴婢或婢子,我們孟家不論什么人,統一以我自稱。”悠然含笑解釋著,話說,孟家這傳統真是不錯,要不然整天聽到有人自稱什么“奴婢”“妾身”,煩都煩死。
“是,婢子……,不是,我知道了。”莫懷從善如流的改口。悠然滿意的點頭,這才對。這是在自己家里,平輩之間可以“你,我”來稱呼,小輩稱呼長輩,下級稱呼上級(侍女稱呼小姐),自然是要尊稱的,但自稱的時候“我”就可以了,紅樓夢里不就這樣嗎。
“莫利,莫懷,你們這些天有空就收拾收拾行李,過些日子咱們要去西郊避暑。”悠然這小團隊引入了高檔人才、專家,是很愿意給些優厚待遇的,這個,就算是假期吧,天漸漸熱了,不能再在城里呆著了。
要說這兩個專業人才,真不是蓋的,前幾日胡斐在花園里“偶遇”悠然,糾纏著不放悠然離開,甚至還想拉悠然衣袖,便被莫利小施懲戒,輕輕摔了胡斐一個跟頭,摔得胡斐鼻青臉腫,過后丁氏大呼小叫的拉著胡斐來跟悠然理論,丁氏根本近不了悠然的身,只能遠遠的撒了一頓潑完事。有了貼身美女保鏢,安全系數大大提高啊,悠然滿意之下,真心覺得該給專業人才物質獎勵和精神獎勵,果然孟賚晚間回家后,把莫利、莫懷狠狠夸獎了一番,又給了重賞,莫懷倒還淡定,莫利被夸得小臉通紅。
這次再帶她們去西郊渡個假,嗯,獎勵很到位了。
“去西郊哪里?”莫利大著膽子問道。悠然笑吟吟“水家姐姐才在西郊置了莊子,叫做若水山莊,咱們便是去那里。”
莫利聞言和莫懷相視而笑,若水山莊,不就是羅湖山莊的鄰居嗎?
孟賚休沐一天,親自送悠然去了水家的西郊別院,父女二人和水尚書父女二人盤桓一整天,之后水尚書和孟賚回城,水冰心和悠然留在莊子里“避暑”。
孟宅一個安靜優雅的小院內,胡曉禮獨自對燈苦思,侍女蓮兒輕手輕腳直過來,勸道“夜深了,姑娘還是早些歇著吧。”胡曉禮搖搖頭,“哪里睡得著?”蓮兒還想再勸,胡曉禮抓過她的手苦笑道“蓮兒,你自幼服侍我,咱倆倒像姐妹一般,我有話也只能跟你說了。你知不知道,孟家五姑娘去了西郊避暑?”
蓮兒以為胡曉禮有了攀比之心,忙勸道“姑娘,咱們卻是和孟家五姑娘不能比……”
胡曉禮溫柔又疲憊的笑笑,“不是,蓮兒,我怎么會想和人家比,哪里能比?”蓮兒雖聰明,到底只是個侍女,她哪里知道,來京之前娘本來是想把自己嫁入孟家的,孟老太太也是這個心思,自己還覺得終身有望。誰知進京后哥哥胡斐看上了孟家的姑娘,說孟家姑娘個個漂亮,隨便娶哪一個回家他都是知足的,娘一向偏心兒子,這下子便把自己完全拋到腦后,一心要幫兒子娶位孟家姑娘。
哪怕再窮的人家,也沒有換親的,如果胡斐真娶了位孟家姑娘,自己就完了,休想嫁過來。身為女兒家真是命苦,有了好東西,永遠要讓著家里的男孩。
“蓮兒,你也看到了,京中是什么日子,家里又是什么日子,我,真的是不想再回家里去了。”胡曉禮輕輕的、堅定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洽比其鄰,婚姻孔云”依舊是出自《詩經.小雅.正月》,正月這首詩很長,以下是一小段“彼有旨酒,又有嘉肴。洽比其鄰,婚姻孔云。念我獨兮,憂心殷殷。”通常譯為“他有美酒醇又香,山珍海味任品嘗。四鄰五黨多融洽,姻親裙帶聯結廣。想我孤獨只一身,郁郁不樂心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