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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出手我就敢接招,官司打到御前都不怕。本朝不成文的規定,婢女生了孩子后賞還身契,由賤妾升為良妾。孟家一個生了女兒的妾侍,身契還在吉安侯府,女兒都做了侯夫人了,你吉安侯府跑來要人,你沒病罷?
盧氏連連道歉,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等到張并回家聽說后,一邊安慰妻子,一邊奇道“這太夫人怕是已經神智不清了。難不成吉安侯府的人都神智不清了?”
悠然氣咻咻,“如果吉安侯府真這么一意孤行,怎么辦?”打一架?張并笑道“不必在意。這事必然不可能。”鐘家又不是全家一起發瘋了。
果然不久鐘煜匆匆趕來,一迭聲的陪不是,“內子純是胡言亂語。”他只能說老婆不好,不能說長輩不好。又把黃馨的身契雙手呈上,“一場誤會,萬勿介意。”
張并送他出去,鐘煜本是驕傲之人,這時只有連連陪罪。
關心則亂,悠然也算是豁達的女子,真遇上有人挑釁,涉及自己親娘,還是不鎮定了,當晚開始肚子疼,斷斷續續疼到第二天早上,張并嚇壞了,請了假在家陪著。
季筠過來看小姑。悠然惡狠狠吃著點心,惡狠狠說道“嫂嫂,等我生下這個孩子,我要回家去好好跟太太講講理!”許是有這口氣撐著,悠然這回生得特別順,進產房不到一個時辰,生下一名漂亮的小女嬰。
孟賚自回京后,對鐘氏一直客客氣氣,也一直天天回家。吉安侯府鬧的這場風波他事后才知,知道后無比氣悶。
敢情這妾侍您是想送就送,想收回就收回?把我孟家當什么?可太夫人一則是從來待他不錯,二則是當晚便去了,鐘家一片白肅。死者為大,這時節什么也不能說了,只能糊弄過去。
孟賚一直陰沉著臉,只有看見初出生的小女嬰,才會露出笑容,“跟我家悠兒小時候一模一樣,不是,比悠兒小時候還可人疼。”
張并眼讒的看著老爹懷中的阿橦,只要老爹在,輪不到他抱阿橦。“橦,古書指木棉花,木棉花艷麗又有氣節,就叫阿橦吧。”這又是悠然給起的名字。
“爹爹總是霸占閨女,”張并背地里跟妻子訴苦,“我只能看著。”悠然很是同情,要說自己和張并才是阿橦最親的人,可是都輪不著抱她,排不上隊。不只老爹抱著她不放,黃馨抱著也不放。悠然搶都搶不到。
唉,像張并那樣爹不疼娘不愛的,固然是可憐;像自己這樣爹娘過分疼愛的,也可憐啊。悠然跟張并對坐著犯愁,拿老爹和黃馨沒法子。
出了月子,悠然又養了半個月,正尋思著該出門了,這時鐘氏開始跟孟賚鬧,要把杜晴、黃馨都接回府,服侍她這個正房太太。孟賚煩得離家出走,住到了孟正宇處。
悠然笑咪咪回了孟家,笑咪咪跟孟家上下人等寒暄,季筠和鐘煒心中一寒,帶著孩子們避開了,屋中只留鐘氏和悠然二人。
鐘氏本不愿跟個庶女廢話,無奈丈夫不肯回家,只好耐下心來,聽聽悠然說什么。
悠然先是鄭重跟鐘氏道謝,“太太大度。尋常人家的庶女,哪有我這般自在的,能錦衣玉食的長大,能享盡父親關愛長大。”
鐘氏飄飄然,她這時也覺著自己確實是大度的嫡母,一向對庶女很寬容、很厚待!
“可是,”悠然來了句“可是”。這是典型“三明治”談話法,先夸獎,再說問題,當然最后還是夸獎。這時候是談問題。“我姨娘是太太親手送到爹爹面前的,可對?”
鐘氏楞了楞,“我不愿意的。那時我是沒法子。”被逼的沒轍了。
悠然笑道“愿不愿意的咱們再說,真是太太親手送給爹爹的,是不是?”
鐘氏板起臉,“你是怎么跟長輩說話呢?”悠然真想大吼一聲,“你只需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卻只能想想而己。
鐘氏見悠然沉默不語,來了勁,“你小孩家懂什么。大人的事你莫管。你又不懂,當年我真是沒法子。”
悠然冷靜再冷靜。微笑問鐘氏,“靜妃,太太可聽說過?”鐘氏點頭,自然聽說過。靜妃前幾年生了位小公主后,身子垮了,在床榻上纏綿了將近半個月,終是不治身亡。皇帝將小公主交給淑妃撫養,如今很是活潑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