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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見
沈惜早早便歇下了,卻是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就像是大考前她捧著嶄新的課本,一樣的茫然無助。
夤夜時,沈惜才朦朦朧朧的睡去。等到天光大亮,沈惜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
然而蘭香比她還要激動緊張。
“大奶奶,您看要穿哪套衣裳?”蘭香從昨晚便翻箱倒柜找出幾套衣裳來。這回沈惜回來的匆忙,且又是在病重,帶的東西不多。如今想要打扮起來,自然是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還有頭面首飾……蘭香放下衣裳,去看妝奩匣子時,暗暗咬了咬下唇,替大奶奶覺得委屈。
大奶奶手里的好東西不少,卻都被劉氏派來的媽媽把持著,大奶奶竟做不得主。盡管大奶奶出門交際的時候不多,可每次需要時竟還要看她臉色,蘭香只覺得氣憤不已。
有劉氏的人在,她們處處被掣肘。
沈惜看到那些衣料貴重、做工精致,樣式和顏色卻顯得有些老氣的衣裳,俱是搖了搖頭。難為原主空有如花美貌,竟是這樣的審美。不過,這也怪不得她……
“就底下那件白底撒紅花的罷。”總算有一件顏色不那么沉悶的,雖然不算奢華配不上侯夫人的身份,倒也多了幾分清爽秀麗。
她本就是生病的人,再穿一套暮氣沉沉的衣裙,簡直是要入土的感覺。
蘭香依言捧過裙子來。
沈惜這幾日趁著沒人來時,都是盡可能鍛煉鍛煉身子骨,起來扶著床柱走動幾步。
本來原主便是心病更甚,被大夫診斷出命懸一線時,那是她一意求死。或許這具身體真的死過了一次,等到自己成了沈惜,感覺這具身子雖然虛弱,卻沒什么大礙。
只是為了不被劉氏母女發(fā)現(xiàn),她才一直“臥病在床”。
躺久了才一起來便覺得有些頭暈?zāi)垦#U些沒站穩(wěn)。蘭香忙把衣裳扔下,手忙腳亂的過去扶她。
沈惜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無礙的。”
扶著雕花的床柱站穩(wěn)了身子,沈惜慢慢的走到了落地穿衣鏡前。
她還從未認(rèn)真打量過這具身體。
一張如花似月的精致面龐映入鏡子里,纖細(xì)婀娜的身段,盈盈不堪一握的細(xì)腰,飽滿的胸脯。先前一直臥床,沈惜倒是忽略這具身體。
原來沈惜是這樣的大美人,簡直是妖嬈美人的配置,偏生內(nèi)芯兒卻是小白花。
真白花。
“大奶奶,您小心別著涼。”蘭香見自家大奶奶只穿著褻衣,便對著穿衣鏡出身,臉上神色幾番變化,還以為是勾起了她的傷心。忙勸道:“奴婢服侍您先更衣?”
沈惜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面色微微泛紅。
她能說自己是被震撼到了么?
蘭香忙捧過衣裳來,手腳麻利的服侍沈惜換好了衣裳。
沈惜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fā)還未梳起來,隨意的披散在身后。
待到更衣后,蘭香不由眼前一亮。
她已經(jīng)不記得上一次大奶奶穿顏色鮮亮的衣裳是什么時候,甚至連大奶奶蒼白的臉色,都透出幾分紅暈來。
雖然這件衣裳更像是小姑娘們的樣式,卻比那些所謂的侯夫人該穿的衣裳,要好看上太多了!
長得好就是占優(yōu)勢。沈惜自己都覺得賞心悅目。
沈惜不由咋舌,就這么一張臉,這么一副身段,竟沒有把喬湛迷得神魂顛倒?
蘭香扶著沈惜在梳妝臺前坐下,自己輕手輕腳的去端熱水。
碧波院里頭靜悄悄的,劉氏特特給沈惜撥過來的那四個丫鬟都還尚且在睡夢中。蘭香前一日拿了個銀錁子給院中的粗使婆子,讓她弄些熱水來。
適應(yīng)了一會兒,沈惜覺得頭沒那么暈了,便扶著蘭香的手去了凈房洗漱。
等到再次在梳妝臺前坐下,沈惜看著那張未施粉黛便已經(jīng)足夠驚艷的面龐,滿意的暗暗點頭。
她讓蘭香挑了個樣式簡單大方的發(fā)髻梳好,只戴了兩根赤金銜珠的鳳釵。
沈惜很清楚在這張臉的優(yōu)勢在哪兒,故此并未涂粉,只是在唇上點了些口脂,面頰上輕拍了些胭脂,一張嬌艷的面龐便出現(xiàn)在鏡子里。
雖然到底沈惜這些日子虧了身子,氣色差了些,臉也愈發(fā)顯得小了,終究有些病弱之氣在,可用來應(yīng)付今日是足夠的了。
病美人也是美人。
“大奶奶,您真漂亮!”蘭香停下手,看著鏡中的沈惜喃喃的道。
大奶奶生得極好她自是知道的,可這些日子來,像是日漸凋零的花朵般,一日日枯槁,從未如同今日這樣,臉上綻放出動人的光彩來。
沈惜微微一笑。
“蘭香姐姐,姑奶奶要起了么?”突然簾外傳來綠枝的聲音。
蘭香忙扶著沈惜回到了床上,并放下了帳幔。
“我已經(jīng)服侍大奶奶梳洗,這會兒大奶奶有些累了,你們切不可打擾她。”蘭香端著銅盆出門,壓低了聲音對綠枝等人說道。
四人倒是沒有質(zhì)疑蘭香所說的話。
沈惜的身子骨弱,大家都是知道的。甚至在最不好過的時候,說一句話都是要停兩停的。若是梳洗一番,恐怕要花掉她大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