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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柒摸摸胸口，眼底閃過一絲微光。或許--只要岑不寂開口請求，他會同意幫他復仇。

畢竟，他也是這樣的人。

背叛最傷人，莫柒嘗過這樣的苦果，所以能理解岑不寂的想法。

但岑不寂沒有說。

......

莫柒第二天被白晉庭狠狠地刁難了，除了當事人知道是故意以外，旁人初次見著都以為是白晉庭這個老好人前輩想要提攜后輩，特意嚴苛要求。

莫柒站在泥地里，渾身臟兮兮的，就連白凈的臉蛋上都沾著黑泥。

天氣很冷，時節雖已入春，可風中彌漫的寒意仍讓人止不住發抖，更別提全身都是濕泥的莫柒了。

莫柒咬咬牙，手指凍得都抬不起來，可他仍得調整好面部表情，表演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這場戲是小地主以為小混混偷了僅存的糧食，想要把他從逃難的隊伍趕出去。小混混沒有偷，自然不愿離開這個隊伍。這場戲是全劇甚為精彩的一場小沖突，不演好，莫柒這個小配角也就沒有價值了。所以一向要求嚴苛的張升盡管看出了些許不對勁，還是沒有阻攔白晉庭的為難。

白晉庭狠狠地將莫柒推倒，莫柒摔在泥地里，屁股不疼，可身上又是泥又是水，弄得十分不舒服，更別提一陣寒風刮過，讓他全身都凍得發抖。

“你怎么可以偷最后的糧食，那是大家的啊！”白晉庭咬著牙恨恨地看著他，眼底既是對他偷竊糧食的憎恨，又存著幾分快意。到如今，岑不寂也只不過是一個任他蹂、躪的新人。

莫柒坐在泥地上望著他，臉上被泥涂得亂七八糟的，眼睛卻亮得逼人，他胸膛猛烈地起伏，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我沒有偷糧食！”

白晉庭趁機“啐”了莫柒一口唾沫，演出一個鄉下地主的蠻橫，他兇狠狠地說道：“你滾吧，不滾，到時老子叫人把你分尸當干糧！”說罷，他便拂了袖子轉身離開。

莫柒坐在原地，鏡頭從他亮閃閃的眼睛拉遠，這一片天是青灰色，泥是黑色，坐在泥地里的莫柒是黑色、也是白色。

白晉庭走到泥地的中途，突然又折了回去，張升大喊一聲“咔--”，扯著喉嚨對白晉庭吼了一句：“你回去干嘛？想再連累大家陪你玩把戲嗎！？”

白晉庭掛著老好人的尷尬微笑，他摸摸鼻子，裝出一副無辜模樣，對張導說道：“導演，我覺得我剛剛不應該就這么走開，還少了點什么。”

張升皺眉看了白晉庭一會兒，還是同意了讓白晉庭從轉身前的那個鏡頭開始。

莫柒坐在地上，瞪著白晉庭，覺得白晉庭這副嘴臉真是像極了那個將他推下海的人。一下子，恨意涌上心頭，可是他現在什么都不能做。

岑不寂對白晉庭的觀感復雜極了，他那次瞞著莫柒去見白晉庭時就發現了不對勁。盡管現在白晉庭將他的所有丑惡面目暴露出來了，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可一想到自己的所感，岑不寂就忍不住帶上了恨意。莫柒，不該這樣受他欺負。

‘莫柒，先叫停。’岑不寂聲音滿是疼惜，他知道，白晉庭會這樣欺負莫柒，還是因為他。

莫柒凍得瑟瑟發抖，聽著岑不寂這樣一句建議，便趁著導演還沒喊開始，申請休息幾分鐘。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見著了莫柒的可憐模樣，張導也不好意思連個幾分鐘休息的申請都不批準，更何況，剛剛如果不是白晉庭突然回轉，那一條就過了。

莫柒想要獨自站起來的時候，卻因為凍久了腿一下子失力又摔坐了下去，離他最近的白晉庭分明可以扶起，可他偏偏演出一副差了一步的樣子，要去拉的手停在半空中，虛偽得令人作嘔。

岑不寂很心疼地問了一句：‘疼嗎？’

莫柒沒有回答，再準備起身時，有兩只手已經扶了過來。

天色陰沉，扶著莫柒的兩個人臉色也是一樣的陰沉，可看著莫柒的眼神卻也是一致的溫柔疼惜。梁溪和石辰南對視一眼，復又默契地將莫柒拉起，慢慢扶著他坐到一邊工作人員安排的小椅上。

石辰南和梁溪都是剛剛到，結果剛過來就見著了那可笑的一場。

石辰南將莫柒扶到椅上，便去和導演和場務交流情況了，而梁溪則單腿虛跪在莫柒旁邊，為他蓋上工作人員準備的防寒服，又將準備好的溫水拿了勺子一點點喂到莫柒嘴邊。

莫柒蓋上衣服，已經好很多，面對梁溪喂到嘴邊的勺子，他只是喝了一口便咬住不讓梁溪撤回。

“怎么了，牙齒凍得僵住了嗎？”

莫柒咬著被熱水暖得溫熱的勺子，眼神帶了點幽怨：“我是凍僵了，不是凍廢了。”說完，他從防寒服里伸出自己黑乎乎的手，一把拿過梁溪手里的保溫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梁溪眼底帶了點笑意，白皙的手指輕柔地撫上莫柒沾著泥巴的黑發。

莫柒晃晃腦袋，泥巴被甩到梁溪臉上。莫柒本想說明自己頭上有泥巴，不能摸，沒想到一下子用力過猛，把泥巴甩到自家男神臉上，他立馬用另一只空著的手去摸梁溪的臉，想要抹掉那點泥巴，結果越摸越多。

梁溪看著自家癡漢小受的著急模樣，忍不住綻放了一個溫柔微笑，他拉住莫柒想要撤回的手，硬實實地蓋上自己的臉，因為有工作人員在旁邊，他說話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些：“我不在意你身上有多臟，反正你是我的，什么樣我都認了。”那雙醉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像是盛滿了一個宇宙的星光。

莫柒微微怔神，冰涼的手被梁溪握進溫暖的掌心。

梁溪臉上有一個可笑的泥掌印，可莫柒覺得梁溪此刻卻是最帥的人。

......

默默蹲守在旁邊打算慰問一下莫柒的劉姐被秀一臉【手動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