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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后的刻意靠近是有些尷尬的，至少對莫柒來說如此。

這天下了點小雨，水霧朦朧了草色蔥蘢的平原，傭兵團穿著簡易的雨衣，排成兩列在雨天里慢慢行進。

莫柒抱著露茜好心塞過來的長劍，慢悠悠走在隊伍靠后的位置，神思不知游蕩在哪個角落。這時，身后的伙伴推了推他，讓他看向前方。莫柒抬頭，便看到約翰怪模怪樣地朝他揚揚下巴，似乎是讓他往后面去。

莫柒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跟隨意瞟過來的希文對上了視線。

希文戴著兜帽，帽子底下那雙有些普通的眸子看起來有些嚇人，莫柒身子一抖，連忙移回視線，故意走快了點。

之前莫柒想著，雖然他認錯了人，但也能和希文當朋友，但經過上次約翰和他的談話后，他才發覺希文對他的態度似乎是要特別許多。

而這種特別令莫柒覺得很尷尬。

希文落在后面，他看著莫柒的背影，帽檐下的表情有些陰郁。

輕易地親近，輕易地離去，還真是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把人搶回去鎖起來，誰也見不到，誰也帶不走。

“希文，走啦。”走在他前頭的伙伴打破了他的沉思。

希文淡淡應了句，將那個想法埋進心底，邁開長腿趕上眾人的腳步。

莫柒走到約翰旁邊，喊了句：“約翰大叔。”

約翰驚訝轉頭，對他的出現表現得很奇怪，“你不是答應我和希文挨近點嗎，怎么過來了？”

莫柒搖頭，道：“我想反悔了。”

“怎么突然又想反悔了？”約翰的表情有點焦急。

莫柒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我覺得--希文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約翰的眼神頓時有興味起來，“他怎么你了？”

“他好像跟我有仇。”

后頭神不知鬼不覺跟過來的希文：“……”

約翰“咦”了一聲，“你為什么會這么認為？”

莫柒嚴肅臉點頭，“是真的，他好幾次都拿特別怨恨的眼神看我，剛剛也是。”

約翰心里奇怪，他扭頭往后看去，剛好看見三米遠的希文眼神恐怖地看著他，他打了個激靈，慌忙轉過頭，尷尬地干笑了幾聲。

“哈哈哈，怎么會呢，他看你眼神還是很溫柔的，肯定是你看錯了。”約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謅道。

莫柒撇了撇嘴，道：“反正，我不想再靠近他了。”

約翰后背猛地發涼，他腿一抖，慌忙道：“別呀，你之前不是跟希文處得挺好的嗎？”

莫柒咬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之前以為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是好像弄錯了……”

約翰冷汗，視線不著痕跡地往后面瞟了瞟，剛好望見希文黑了一張臉。

“你，你確認過了嗎？”約翰在希文的眼神威逼下，戰戰兢兢地問道。

莫柒歪了歪頭，仔細思索了下，然后肯定地“嗯”了一聲，“如果是我的愛人的話，他不會對我這么冷漠。”

“你的愛人……？”約翰沒想到莫柒是將希文和自己的愛人認錯了。

“嗯。”莫柒應道，嘴角微揚，“他說不會忘記我的，所以應該是我弄錯了。”

“額……”約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牽涉到愛情這方面的事情他不敢再插手。上次的事杰米已經教訓過他，他不敢再多嘴些什么。

希文在后面聽完他的回答，平淡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他會不會故意裝作不認識你？”

“為什么？”莫柒問出口，才發現剛剛說出那個問題的不是約翰。

約翰聽希文出聲，便識相地默默走到前面去了。

希文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只有一米不到，他如墨的瞳色里只有莫柒一個人的身影，痕跡淺淡卻又仿佛銘記千年。

“你有沒有想過愛上失去記憶的我？”

如果我不是主動方，你會不會像我一樣偏執地過來追求我，舍不得我？

連綿的雨絲已經化作滴答滴答的水滴，打濕了希文簡單的兜帽，一道水痕從他臉頰上流下，在微尖的下巴結出晶瑩的水珠。

莫柒看著他，很久才勾起一個燦爛的微笑：“你說呢？”

他逃開了。

希文眼神深沉地伸出手摸了摸莫柒的耳垂，那上面有一顆黑色的耳釘。

“我不敢失去記憶。因為我怕如果連我都忘了，你就會逃到一個我不知道的空間去，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莫柒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對方會這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