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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的是，話沒說完，刀該砍開的人已經憑空消失。

從他眼前，憑空消失了。

*

西陵鳳家居于昆侖之尾，一年中有五個月是雪天。

莫柒醒來時，灰蒙蒙的天空剛下起小雪，晶瑩的冰晶靜靜悄悄地落了下來，剛好落到他的嘴唇上，他抬起手指揩過，那細小的冰晶便化作了透明的水痕。莫柒看著那道痕跡，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他成功了。

站起身，剛放眼想瞧瞧這片天地，屁股突然被人狠狠地從后面踹了一下。

莫柒差點栽到地上，他穩住身子，回頭看去，發現踹他的是一個有些眼熟的七八歲小孩。

小孩穿得有些破爛，衣服上打了好幾個布丁，巴掌大的小臉有些發黃，看起來十分瘦弱可憐，令莫柒都有些懷疑剛剛下狠腳的不是他。

“為什么要踹我？”莫柒皺眉問他。

小孩瞪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硬氣地哼了一聲：“是你先打我的！”

莫柒默了，他快速回憶了一下，總算找出跟眼前的小孩對應的身份--他的弟弟，未來的離情尊者，鳳末。

剛剛的“他”應該是例行過來欺負弟弟，結果沒想到小孩因為好幾天沒吃上飯已經瀕臨爆發，直接將過來找茬的“他”撂倒。

按照原主的性格，他現在應該伸出拳頭好好揍他一場，結果莫柒一看見鳳末那巴掌大的臉，拳頭就不禁軟化下來，變成拍了拍鳳末的頭。

鳳末本來想躲，可沒想到拳頭變成溫柔的拍頭，令他忘了避開。

“幾天沒吃飯了？”莫柒問。

鳳末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看著莫柒摸過他的那只手，眨了眨眼，道：“你今天吃錯藥了？”

莫柒一頭黑線，隨意扯了個借口：“我是看你都沒平常那么有力氣，就隨口問問。”

鳳末“哦”了一聲，抬腿又踢了莫柒小腿一腳，嘴里問著：“是因為這個沒有力氣嗎？”

莫柒捏緊拳頭差點揍了回去，可當他看著鳳末那張營養不良的小臉時，心底的怒氣又不由泄了開。

“以后鳳家就是我的，現在這個給你送飯的人這么不勤快，我得早點跟父親說然后辭退他。”莫柒偏過頭，扯謊扯得有些別扭。

一旁的鳳末盯著莫柒的側臉，仿佛想要瞧出一朵花來。

莫柒等了好半響，脖子都偏得有些酸，正當他有些不耐時，鳳末終于開口：“好，今天你想怎么揍我，我都隨你處置，但是你得讓人給我送飯來。”

莫柒轉過頭，看著鳳末認真的表情，心底不禁有些心疼。

即使后來鳳家滅門，鳳末一人逃出，也無法彌補曾經他被至親冷落的事實。

鳳末表情有些緊張，他看著莫柒有些嚴肅的表情，以為這次他是打算下狠手，可話已經放出去，肚子又實在餓極了，玩脫了也得繼續下去。

“來吧，隨你處置。”鳳末閉上眼，大聲說道。

細碎的小雪飄落下來，剛好沾上鳳末的長睫毛，因為寒冷，半天都沒化。莫柒看著那抖得厲害的睫毛，終于憋不住地伸出手去掐了掐鳳末的臉頰。

瘦弱的鳳末臉上并沒有多少肉，但是皮膚滑膩，也算是手感不錯。

莫柒手勁有些大，可小孩硬是憋著不皺一下臉，看起來倔極了。莫柒又摸了摸，嘴角不禁揚起微笑。

離情尊者以后被坊間傳得再神乎其神，此刻在他手下也只能如此憋屈。莫柒表示很滿意。

“好了，處置完了。”莫柒松開手，心情很好地彎著眼。

鳳末不敢置信地睜開右眼，發現莫柒已經站到離自己兩米遠的地方，又睜開左眼，“你處置完了？”小孩稚嫩的聲音還有點不敢相信。

莫柒點點頭，心情很好地應了一聲。

“這是你說的啊！不準反悔了！”鳳末摸摸腮幫，朝莫柒齜了齜牙。

莫柒又應了一聲，然后朝鳳末伸出手，問：“現在--你要不要跟我去吃好吃的？”

鳳末驚訝地看著他，“哈？”

莫柒走過去，牽住鳳末的手，然后往記憶中廚房的位置走去。

鳳末掙了一下，硬是沒掙開，也只能這樣被莫柒拉著走了，他看著莫柒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復雜的感覺。

“鳳柒，你今天是摔到腦子了嗎？”

“……瞎說些什么呢？”

“你死心吧，我是不會負責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