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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賈赦都知道,但他偏要裝不懂,甚至故意叫錯趙澤的名字,一來顯得兩人生疏,他可不想被人認為是太子黨;二來嘛,他是個“武人”,“武人”總是很“粗心”的……
相比賈赦生疏到客氣,趙澤對賈赦就顯得很熱情了,熱情到旁邊的陳方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臉別扭:“小賈將軍,久仰久仰,將軍馳戰沙場,威名遠揚,下官久慕大名,萬分敬佩啊……”
賈赦更確定了,這人來得有目的,只是不知道是出于太子的示意還是他自己自作主張想為太子拉攏官員掙個功勞。再看看趁趙澤不注意給他使眼色的陳方,看來陳方也不見得是樂意給趙澤搭線的。
三人彼此客氣了一番,分主次落了座,陳方是主,叫了知味樓里最好的茶,賈赦注意到趙澤一喝就皺起了眉頭,此后都不怎么去動那茶,但他只當不知,天南海北地和陳方聊著天。
三人中一個想要拉攏,一個迫于無奈,還有一個想看看另兩個想干什么,談得也還算熱烈,只是仔細一聽,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頂多算個趣聞,如某某地發現大得驚人的蜈蚣啦、某地某不孝子被雷劈死啦、某地某官員半夜在妓寮被發現不但被奪了功名還帶累了家族聲名被處家法了啦之類的,真正涉及到朝廷大事的一個也不談。
眼看這話題越說越偏,趙澤一著急,脫口而出:“小賈將軍如此博學多才,又曾立下大功,如今卻賦閑家中,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話一出,趙澤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
氣氛一時凝滯,半晌,賈赦才漫不經心地說:“趙大人多慮了,赦征戰數年,多有創傷,陛下愛惜,令得靜養,何來可惜之說。且如今天下承平,自無赦用武之地,些微功勞,亦不足提,趙大人這話卻是不要再說了。”
賈赦一邊打著十足的官腔,一邊在心里暗罵趙澤不長腦子。這話也是能亂說的?乍一聽去,別人還以為賈赦對朝廷不滿非常呢!
趙澤非常尷尬,陳方樂得見他如此但又不得不出來打圓場,三人的話題繼續繞,一直繞到趙澤認為足夠委婉了才說出他此次來的目的:“趙某有一侄女,聰慧非常,其父母聽說小賈將軍有一愛子,天資過人,聰敏*,實乃人中龍鳳,愿結為秦晉之好,故托趙某做這個牽線人。”
陳方:“……”
賈赦:“……”
太子究竟是怎么想到派這個人去拉攏人的?
賈瑚才兩歲多一點,現在還養在內院,你是怎么知道他“天資過人、人中龍鳳”的?知道你別有所圖,但你至于圖得這么明顯嗎!
而且,真當他武人就缺心眼啊?“侄女”的含義可多了,內侄女、族侄女甚至表侄女都是侄女,這話說的,要不是太直白了,估計是步好棋:要是想和他賈赦成親家可以拿內侄女、族侄女充數,要是想和京營節度使賈代善成親家,哼,估計嫁的就是東宮那位的女兒了,那不也是侄女么!
賈赦可不想莫名其妙地上了太子的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犬子太過年幼,不知未來光景如何,我想等他長大成人再議婚事,趙大人美意,賈赦心領了。”
拖延么,本身就是一種拒絕。
連著碰了兩次壁,趙澤只感覺臉皮掛不住,又坐了一會草草說了兩句就要告辭。見他如此作派,陳方也站了起來,隱晦而抱歉地看了一眼賈赦:“小賈大人,今日下官還有些事,暫且告辭,失禮之處還萬望小賈大人見諒了。”
賈赦拱手回禮,笑著送走了兩人,回頭一張臉就沉下來了一一太子果然是對自己做了多年儲君的事實很不滿了啊……
按趙澤剛才的表現來看,他怎么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逼得陳方不愿又不得不幫他的,那么誰在幕后指揮已經很明顯了,當然,不排除兩人都在演戲的可能。
沖著父親來的嗎……
賈赦一個人又在雅座上坐了好一會,推演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幾種情況又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結賬下樓。
話說,陳方這個主人做得太不稱職了啊,連茶錢都要客人付!
賈赦正想著陳方到底是因為什么連如此失禮也不顧了,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什么,腳下的步子就一下子僵住了。
二樓一張桌子邊坐了一個賈赦并不是很熟悉的男子,約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眉眼不是特別英俊,丟在人群里也就勉強能找到的那種。
但這人背后站著的那個面白無須的男子賈赦就記得特別清楚了。
日后,不,現在的,太監戴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