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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賈代善就睜開眼睛看著她,目光如刀一般鋒厲。史氏的心撲通撲通地跳,掩飾道:“老爺名下不是有個國子監蔭生的名額么?若是給了政兒,也免了政兒京城金陵兩地來回奔波之苦。”
賈代善的目光這才緩和下來,道:“你懂個什么?文人相輕,不是政兒自己考出來的功名他們哪看得起,政兒有大才,日后是要金榜題名登閣入相的,哪能因為這樣平白不見容于清流。”
史氏笑道:“這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也就不再提這話,倒是消了賈代善的疑心。
賈代善這邊如何暫且不提,賈赦離開榮禧堂后先去看了祖母,老人家正忙著,沒說幾句就把他往凝碧院趕:“知道你記掛著你媳婦女兒,且快去吧,省得只剩一個殼兒在我眼前晃,不知道的還當我拘著不讓你走呢。”又叫管事的給下人們發賞錢慶祝:“大姐兒出生是大喜事,府里每人多發一個月的月錢,凝碧院里的侍候有功,再多發一個月的。”
賈赦訕訕地笑了笑,向祖母告辭走了一一他確實是心不在焉的,不過心不在焉的理由可不能對祖母說。
回到凝碧院時丫鬟婆子們紛紛上來報喜討賞,賈赦也不在意地解下佩飾香囊什么的隨手賞了下去,然后先去看了妻子張嫻,張嫻生下孩子后就累得睡著了,他也就沒有吵她。
張嫻之前早就為新生兒收拾出了主屋旁一間房屋,家具帳幔什么的也備得齊齊全全,剛出生的姐兒就安置在那里。賈赦去的時候,賈瑚和賈敏也在那里,見禮之后小姑娘指著奶娘懷里的小小姑娘,很糾結地對他說:“大哥哥,她長得好丑啊。”
一邊的賈瑚用力點頭,一本正經地補充:“妹妹長得真是太丑了,不過不怕,以后瑚兒來保護她,誰也別想欺負了妹妹去。”
賈赦哭笑不得,剛出生的孩子,哪能看出美丑來啊?于是就著奶娘的手看了看,孩子小小的,皺皺的,皮膚又有點紅,真的是……挺丑的。
他看著這孩子,心里頭萬分奇怪:按說,他只有迎春一個女兒的,怎么又冒出一個來?還是說迎春命里注定只有一個兄長,所以追過來啦?
就像是知道父親在“說”她壞話一樣,原本挺乖的小家伙“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奶娘看他似乎對這孩子不喜,一邊手忙腳亂地抱著嬰兒哄著一邊賠笑:“大爺、大姑娘、哥兒,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的,等姐兒到時候長大長開了就是很漂亮的了,說不定比二爺房里的碧桃還要漂亮呢。”
賈赦眉頭頓時一皺,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奶娘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半新不舊的青緞衣裳,人看著也挺老實,可是一一
賈赦目光從那開著小半能看到肌膚的領子掃過,再想一下剛剛聞到的明顯來自脂粉的淡淡香氣一一表面上看著老實的人,可不一定真的老實。
伸手抱過女兒,毫不意外地,手指觸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賈赦把女兒放到鋪了石青團花妝緞小被的紫檀木床上,順手抽過妹妹手中的帕子很嫌惡地擦了擦手,下令道:“來人,這婆子不知輕重弄哭了大姐兒,你們快把她打出去,以后都不準她近姐兒身邊。青音,你去回了老太太,給大姐兒換一個奶娘來。”
凝碧院里沒人敢無視賈赦的話,那奶娘就這么被卸了美差,心里不服氣正想理論一番,賈瑚的奶娘并幾個大丫鬟已是齊心合力把她拽了出去,屋外階下站著的婆子丫鬟們看了自是大大地嘲笑作弄一番:“姐姐不是托了貴人的福登了高枝嗎,怎么就跌下來了。”弄得那奶娘又氣又羞的好不尷尬。
老太太聽了青音的報告只道:“我這邊就有一個老實肯干的奶娘,本想著等等就給姐兒送去,既然大爺來要了,你只管帶了去回你大爺。”竟是毫不意外孫子驅逐第一個奶娘的舉動。
第二個奶娘年紀略大,但舉止行動看著挑不出一絲錯來,動作十分熟練。賈赦看著奶娘小心溫柔地哄了女兒睡下,很滿意地正準備離開去翻書給女兒取個名字,袖子就被賈敏抓住了。
賈赦:“妹妹?”
小姑娘抓著兄長的袖子,回頭看看小侄女的奶娘,然后很認真地對兄長說:“大哥哥,你剛剛丟掉的是我最最喜歡的帕子一一最、喜、歡、的。”
賈赦:“……”
誰來告訴他,鬧別扭的小姑娘要怎么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