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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驀地睜開眼睛,聲音嘶啞:“你,你說什么?”
賈赦拿著勺子輕輕的攪著藥汁子,嘴角帶笑:“兒子沒有說什么啊,老太太,兒子只是擔心瑚兒還有瓊兒珠兒而已,他們都是小孩子,太嬌嫩,若是有個什么真叫我們這些當父母的傷心,也叫您和太老太太擔心。”
史氏只覺得渾身冰涼,將上身支起,艱難地說:“珠兒可是你弟弟唯一的兒子。”
賈赦漫不經心地笑笑:“老太太,珠兒是我侄兒不假,可是瑚兒也是我唯一的兒子。”
史氏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眼光看著這個兒子,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賈赦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如果賈瑚沒了,他會讓賈珠陪葬,就像冥婚一樣,找個人給賈瑚做伴去!
賈赦繼續用勺子攪動藥汁:“對了,老太太,還有一件事。”他轉過頭來,“二弟已經分了產業出去,那么以后二房的各種花費就不用從公帳上走了。還有,二弟不是也病了嗎?小花園里的風景不錯,亭臺樓閣都是好的,也適合養病,等到二弟回來就讓他們一家子搬進去,您看怎樣?”
史氏勃然大怒:“你要讓你弟弟去住那馬棚旁邊的小花園?你,你!”她一時找不到可以砸的東西,不由抓過身邊的靠枕就砸過去,賈赦輕松躲了過去:“您不愿意?那么依您看,二弟一家子應該住到哪里好?府里地方真是太窄了點,都只能委屈二弟去住花園了。”
史氏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地就回答:“要住在花園子里你自己住去,讓你弟弟跟著我一起住,省得你個不孝子把我氣死!”
話剛出口她就知道不好,果然,賈赦陰沉了臉:“老太太,沒有哪家是有這種規矩的,府里實在沒有地方了,如果二弟不愿意,那么兒子就出錢為他買一座宅子,他搬出去另立府邸吧。”
史氏聞言更是大怒:“你個不孝子,你是想著把你弟弟趕出去?父母在不分家,我還活著,你父親尸骨未寒你就這么做,不怕世人戳你脊梁骨么!”
和老太太沒有道理可講,賈赦干脆不說話了,擺明了他給的選擇:二房不搬進花園里去,那就出去吧,他給買房子,一筆打發銀子,他還出得起!
史氏極其憤怒,可是怒火過了,她忽然冷靜下來了:賈政絕對不能出去,因為她是不可能跟出去和賈政一起住的。若是賈政出去了,她在府里沒了支持,賈政在外面也失了支持——六品的小官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但是國公府的二老爺卻不容易找到,就為了這個,賈政就絕對不能出去!
但是讓賈政搬到離榮禧堂很遠的小花園,史氏也不愿意:“家里那么多地方,難道就不能收拾出一個地方給你弟弟一家?東大院一直閑置著,不如就讓他們去那里住吧。”言語之間,已經是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些懇求。
賈赦回答:“老太太,不是兒子不舍得,而是瑚兒已經要到七歲了,兒子打算將他挪到東大院去住,卻是不好給弟弟留著的,沒得讓二弟過半年又搬家。”
史氏忍了又忍,好歹沒有再次發脾氣:“那么,東北角的梨香院如何?”
賈赦繼續睜眼說瞎話:“兒子早年在打仗時受過傷,梨香院清靜,正好作為兒子靜養之所。”
說來說去,家里哪一個地方他都不給,他就是要把賈政一家趕到小花園去,或者,趕出去。
史氏還想再說,賈赦已經不耐煩了:“老太太,兒子還有事兒,就不陪您了。哦,對了。”他想起什么,說:“二弟在路上養病,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說不定他回來的時候瑚兒的天花已經出完了,那樣我也不用擔心珠兒了。只是不知道二弟現在如何了,聽說最近路上不太平,有的人專門打劫富家子弟,有的富家子弟莫名其妙就沒了身家性命,二弟帶的人又少,可別出什么事才好。”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史氏只覺得手腳都是冰冷的,只聽賈赦又說:“二弟路上奔波,肯定養不好身子,等他回來了,還是讓他去小花園里住著休養吧。”
說完,他對史氏行了個禮:“二弟的事就這么定了,老太太好好保養身子,兒子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等他走了,史氏勉強支持的身子就再也撐不住,頹然倒回床上。
這個兒子,她已經沒辦法控制了,唯今之計,只有希望賈瑚能好起來了,否則,否則依著他的狠勁,恐怕不單單是家里的賈珠,就連還在路上的賈政也有性命之憂啊!
作者有話要說:此為不定時更新,加餐,踢飛存稿箱
謝謝諸位親的地雷——蟲子現在被埋了
PS.應扭了腰趴在床上的妹子的要求,雙更,妹子好好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