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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代化點點頭,嘆道:“說起來,敬兒、你還有你弟弟都是你六叔教出來的,現(xiàn)在你們一個個地都做了官中了科舉了,他卻一直在家塾里教書育人,并且因此放棄了在科舉上再進一步的可能,實在是叫人佩服。不過家塾的教書先生好請,讀書人的仕途卻不可耽誤,這次這件事要是能成,也是我們賈家對他多年辛勞的一點補償。”
賈赦微笑著附和:“可不是,侄兒一直很佩服六叔能不圖功名,安守清貧,盡心盡力為我們家教書育人呢!”
他說的十分真誠,真誠到完全看不出他正在為很久之前他在賈代儒那里得到的評價是比不上賈政的事在心里暗暗地磨牙。
好吧,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還是那個,他不喜歡讀書,但是賈政喜歡,所以理所當(dāng)然的,他并不得賈代儒的喜歡。這也就罷了,可是叫賈赦記憶十分深刻的是,賈代儒在賈政入學(xué)之后,在賈代善問及兩兄弟的情況的時候當(dāng)面說賈赦不如賈政。
要知道,賈赦可是比賈政大了四歲啊,這樣被賈代儒當(dāng)著父親的面說他不如剛剛?cè)W(xué)堂的賈政,當(dāng)時的賈赦簡直是羞憤欲死,此后本來就不喜歡讀書的他就更加不喜歡賈代儒這個腐儒了,連帶著越發(fā)排斥讀書。
當(dāng)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dāng)時年少氣盛只覺得此事彷如天塌地陷,現(xiàn)在回過頭看,卻已經(jīng)是過往云煙,緲然無痕了。不過就是這樣,他也不打算原諒賈代儒——如果要說當(dāng)時賈代儒完全沒有看出賈代善對賈政的喜愛,完全是憑著良心說出那些傷人的話的話,他是絕對不信的。
他對賈代化推薦賈代儒出任縣令,也不過是此事對他有利無害:第一個,這件事會不會成功還不知道,要是賈代化中途改變了主意,他也不會有什么損失;第二個,他記得好像自賈敬之后,賈代儒就沒有再教出過什么有功名的人,連個秀才都少見?那么還不如隨便把他放到某個地方當(dāng)個小官去,也省得他從外頭請回來的先生找他抱怨賈代儒的教書方法僵化;第三個,卻是有關(guān)賈瑚的,賈代儒若是識趣,乖乖做好自己的份內(nèi)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那么家族里多個官員對賈瑚也是好事,雖然不一定能用上;如果賈代儒有什么別的心思,那就別怪他了,劉先生可不是賈政的那些清客,能一直留在他身邊的人哪個沒有一點手段,雖說不一定光明正大;而且,賈代儒以舉人的身份出仕而不是繼續(xù)科舉考了進士之后再出仕,對他來說更容易控制一些。
如果此事不成怎么辦?——那賈代儒就繼續(xù)在家塾里教書吧,他可不是那善心大發(fā)到處救人的觀自在菩薩,沒心思去特意為一個庶出的族叔改變什么。至于賈代儒原來的命運如果不改,就會兒子兒媳早逝,最后連唯一的孫子也沒了?——關(guān)他什么事,人又不是他殺的!
賈瑞的事他也聽聞過一些風(fēng)聲,不過,這輩子他要是還讓王熙鳳那個女人進門來礙他和張嫻的眼他還不如自己找根繩子吊死算了,要是這樣賈代儒的那個孫子都還是因為好色而死的話,他只能說一句自作自受了,最多送點東西請個好大夫,權(quán)當(dāng)積陰德了。
他的心思,賈代化也考慮到了,不過還有另一個問題:“這件事,你打算怎么對嬸娘說?”
沒有誰會自己放棄金榜題名的機會,賈代儒之所以在中了舉人之后就沒有再參加過科舉考試,明面上的原因是覺得自己才學(xué)不足,就是考了也沒有結(jié)果;事實上卻是和賈赦死去的父親賈代善脫不了關(guān)系的,原因很簡單——賈代儒是老國公的庶子,賈代善的庶弟;而且,其生母在老國公還在的時候,和太夫人之間有過很不愉快的過去——比如爭寵,比如挑撥離間,又比如·····以庶壓嫡。
賈代善對賈代儒的打壓,賈代化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又如何?作為族長,他對賈代善的行為不是太贊同,但是同樣站在嫡子的立場上的時候,他對賈代善的作為是十分理解的,所以對此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賈代儒就此停留在舉人的位置上上不去。
而現(xiàn)在,賈代善去了,他的兒子卻親口提出要讓父親打壓過的賈代儒出仕·····這種感覺,還真是微妙。
賈赦微微一挑眉,這就是他對賈代儒到底能不能出仕一點也不關(guān)心的原因:“此事祖母還不知道呢,還請大伯給侄兒一點時間讓侄兒把此事告知祖母,侄兒年輕,有的事不知道該怎么辦,這件事還是要靠大伯操心了。”
如果祖母不在乎此事,那么賈代儒算是可以得償所愿出仕了,不過他放在賈代儒身邊的那個人就會既是輔佐又是監(jiān)視;如果祖母不高興······嗯,他可以考慮讓劉先生自己去,想必劉先生會更高興的。
有學(xué)問又如何?有功名又如何?嫡庶之分,天壤之別,就是再得寵,旁支庶出的命運,還不是在嫡支一句話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天冷,大家小心感冒
話說,為什么南方是沒有暖氣的,明明南方比北方更冷,我們沒處躲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