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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長長嘆了一口氣:“是啊,不過瓊兒再過幾年也是大姑娘了,這管家的事兒她就是不上手,也該跟著她嫂子看看了,至于璉兒,他父親說這孩子天性頑劣,必得嚴師正教拘著才行,打算過段時間就托人給他請個先生,璉兒現在頑皮,卻怕也是松快不了幾天了。”
賈敏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賈史王薛,薛家雖然現在家業正盛,卻到底只是一介商賈;王家較之薛家,不過略好;賈代化一死,賈赦再這一辭官,賈家現在沒個能在朝堂上說話的人,這么算下來,可不是史家威勢最大了?這樣一來,老太太的所作所為也就說得通了,不過是試探而已,史家,偏偏又是她和兄長的外家,唉·······還好,大嫂子背后還站了一個張家,雖無爵位,卻是實打實的清貴,史家若是要做什么,怕也要三思的。
只是,這世事變化無常卻是常人所不能預料的,太夫人喪事未完,張家也掛起了白幡——張氏的父親,小張氏的嫡親祖父,賈瑚、賈瓊、賈璉三兄妹的嫡親外祖父去世了。
消息傳來,張嫻甚至來不及聽上第二句,就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事情還沒完,張老大人過世未足七天,張嫻的大哥、曾任禮部尚書的張鋒恪守古禮守制,但因為哀毀過甚,身體虛弱,咳血不止,不過兩天,竟隨其父而去了。
雪上加霜,莫過于此了。
張家大哥死亡的消息報來的時候,張凌正紅著眼圈捧著藥碗,一勺一勺地給張嫻喂藥,然后就看見自己的賈瑚扶著身體虛弱的賈赦,身后跟著牽著賈璉的賈瓊,一步步地走進來。
然后她聽見公公對姑母,同時也是自己的婆婆說:“安寧,大哥去了?!?
那是大房最艱難的時刻,賈赦失去了撫養自己長大的祖母,張嫻失去了嫡親的父親和兄長,張凌失去了父親和祖父,而賈瑚三兄妹則同時失去了和藹可親的□□母、外祖父和嚴肅卻不失可親的大舅舅,賈瑚還失去了恩師和岳父,種種不幸匯聚在了一起,但卻不一定完全是天意。
張氏父子的死并不是巧合,至少從賈赦得到的信息來看就不是,不管張老大人是不是壽終正寢,他一死,張家三子都要丁憂辭官,若要對張家下手或者以張家牽連出什么,那都是最好時機,然而現在張鋒因守制哀毀過度死了,張家就有了一個天下傳揚的純孝好名聲的□□,接下來只要他們退出那個漩渦,蟄伏起來等待東山再起的日子,就誰也不會對他們動手。
用一個家主換來家族喘息的時間,保存家族的聲譽和清名,值不值?賈赦不知道張鋒自己覺得值不值,但是在張嫻看來,那一定是不值得的,她在得知兄長死因的時候,自出嫁那么多年來,第一次在兒女兒媳的面前,拋開所有禮儀規矩,蜷縮在丈夫的懷里哭成了淚人。
賈赦由著她哭,只是一遍遍地低聲在她耳邊重復:“大哥是哀毀過度去了的,安寧,你且記得,這幾個孩子離不得你,也離不得我,便是為了他們,你我也得撐住了!”
接下來,賈赦自己出面,以張嫻傷心過度無力操勞為由,將太夫人喪事的部分權柄交給了早已覬覦多時的王氏,張凌從旁輔助,并寧國府許夫人協理。
王氏驟得大權,自然要大展拳腳一番,好顯出自己與張氏的不同來,然而吊喪往來諸事繁多,看著容易,又哪是那么輕易就能面面俱到的?不過幾日,底下便頗有非議,賈赦只作不知,待喪事一過,便急急命人擇定了吉日,命自己的嫡長子賈瑚扶靈回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