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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狂亂】(五章)萬字更新,重劇情,都市校園強暴虐待
29-04-13
[第五章]
3月9日,星期五,9:
黑漆漆的路虎順著高速插進環城公路。剛過下班的高峰期,街面上的車流微
微見少,但還是是軟軟的提不起速,只能用三十邁的速度就這么悠著。
許浩龍坐在右座,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大衣,直直的盯著窗外。他神情陰郁,
就像是一大瓶墨汁當頭砸在臉上似的。
他現在連動都不敢動,只能帶著一點可憐兮兮的樣子把自己裹成粽子,生怕
碰到什么導電的玩意兒。
按理說,被靜電打這么一下,能有多疼?可是誰也賃不住反反復復被這么電
來電去。
到了這種時候,人和動物沒什么兩樣。人能訓狗,也就一樣能被別的東西訓。
大象被電棍戳的次數多了,見到棍子狀的東西就嚇得往后縮,一個道理。
許浩龍先是暴怒。他砸了房間里所有能砸的東西,但是在抓住門把手的時候
還是無可奈何的被結結實實電了。
后來他打算冷靜一下,讓韓興替他擰開水龍,洗洗臉。結果呢,水到他手上
的時候又冒了電火花。
最后,他決定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就這么強忍。他按倒黃少菁,想要狠狠的折
騰她一番,可是兩個人肌膚相觸的地方,每隔上三五秒就啪嘰啪嘰電個不停,許
浩龍連硬都硬不起來。
他幾乎崩潰,狠狠地一拳砸在墻上,指關節全破了。
就這么折騰了兩個小時,許浩龍終于接受了這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韓興找
了件厚實衣服,把金屬扣子和拉鏈兒都拆了個干凈,給許浩龍裹上,準備帶他回
家。
許浩龍還挺不服,在酒店大廳里對著韓興沒頭沒腦發了一頓火。
就這茬恰好被帶著虞曉寒的譚先生撞見了。許浩龍看見譚先生對自己皺了皺
眉頭,一下子泄了氣,這才跟著韓興走了。
他自從上了車,一句話都沒說過。黃少菁自己坐在后排的左角,低著頭,大
氣不敢出。
女孩覺得害怕極了。
以前不管許浩龍怎么使壞,她都知道,自己至少在他眼里有價值。所以女孩
心里頭的恨比害怕多得多。
可是就剛才那一會兒,被激怒的許浩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枷鎖,肆無忌憚的
釋放著自己的怒火,毫無分寸可言,就好像在他眼中完全沒有「后果」這兩個字。
這讓黃少菁渾身發冷,生怕他會把某件玻璃瓷器砸在自己頭上。
所以現在黃少菁頭都不敢抬,她怕后座另一頭的許浩龍會把自己當成撒氣的
閥子。
許浩龍當然不會這么做。因為這件事情里頭最讓他難堪的并不是時不時像針
扎一樣的刺痛,而是自己在黃少菁面前跌了份。
他在關鍵的時候軟了,在自己看重的女孩面前軟了,所以他才會憤怒,才會
失態。接下來,他又為自己的失態而失望,他在無法思索的憤怒中,選擇用狂怒
和暴力掩飾自己對自己的失望。
然后就是不斷的失態,不斷的讓自己像孩子一樣幼稚的發泄。直到他從譚先
生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在返回的路上,許浩龍慢慢的冷靜了一些。他陡然發現,自己是在害怕面對
黃少菁。
自己曾經展現出的對所有一切的掌控力,被自己的失態而摧毀。他不知道黃
少菁現在心里是不是對自己充滿了輕蔑,又或者在計劃如何反抗失去了控制力的
自己。
不過主動權依舊在自己這里,許浩龍最后這樣安慰自己道。他沒有把靜電打
擊這件事情看的太重,他只是盤算著,等這一茬稀奇古怪的破事兒過去,自己該
如何挽回已經造成的損失,又該怎么樣把女孩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于是他讓韓興把黃少菁送回了奧宇網吧的樓下。他需要時間思索,也需要時
間解決自己身上的怪事兒。
這個時候的許浩龍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因為在后面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
都沒能擺脫這股如同詛咒一般的力量,直到這件事情讓他變得無比瘋狂。
黃少菁在朦朧和驚恐之下被韓興請下了車。
已經是周五晚上八點多了,她迷茫的站在街頭,看著許浩龍的座駕絕塵而去,
只覺得天寒地凍的世界向自己壓過來。
今天對她而言,已經發生了太多事情。她只知道,許浩龍對自己的折磨還遠
遠沒有結束。當女孩意識到這將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故事的時候,她覺得仿佛有
什么東西在撕咬自己的四肢和臉頰。
她窺視到了許浩龍身后那巨大而深邃的黑暗世界,屬于無數權力高塔上的人
們的世界。那個世界充滿了殘忍、欲望和無法言說的規則。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吹下高高懸崖的一只小小海雀,下面是滔天的海嘯和激蕩
的狂風,她直往下落去,所有的掙扎無法撼動最后的結果。
熱氣騰騰的奧宇里面坐滿了人,在門外也能隱約聽到里面顧客們的大呼小叫。
街道上的人們縮著脖子,在了路燈下匆匆而過。
沒人看得到她。
女孩明白,當自己落入那個世界之后,將沒人再能夠看到自己。
應該像虞姐姐說的那樣,義無反顧的走入命運的長河么?還是帶著心底最后
一絲執拗,去反抗?
這兩個選擇,都將會吹滅自己曾經憧憬過的所有未來。
女孩抬起頭,看著頭頂刺眼的路燈。那人造的光芒一如既往的吞噬了今晚的
月亮。
她必須做出選擇,她已經沒有了哭泣的資格。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撞在她的身上,幾乎將她撞倒。黃少菁險些驚叫
出聲。
但在她叫出來之前,她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溫度,還有一絲熟悉的味道。
邵飛已經在奧宇這里等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所以他就只能坐在
不遠處的馬路牙子上,偷偷的盯著網吧門口。
三天前的晚上,他與她一起幫著小五哥在地攤忙活著,吃著熱騰騰的餛飩。
那是邵飛很久以來次感覺到生活還可以帶著這樣的溫度。
然后就是一片嘈雜的混亂,小五哥他們被抓走,自己和女孩也被帶到了荒山
野嶺。他在刺骨的寒冷中看著她被人欺負,然后自己被扔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他爬了出來,脫了指甲,又掉光了牙。他找不到她的消息,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是現在,邵飛在受盡折磨之后,再次看到了她。
他整個腦子都燃燒起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他一把將女孩抱在了
懷里。
她只要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邵飛在心里喊著,我絕不會再把她弄丟了
……
黃少菁被邵飛緊緊地抱在懷里,那兩只有力的胳膊勒的她生疼。可是在這一
瞬間,她感覺到心里的一大口悶氣被撞得不翼而飛。
「邵飛……他們這么快就把你放啦?他們沒再欺負你吧……」女孩輕輕啪打
著邵飛的后背。她一直在擔心許浩龍會為了讓自己就范,把邵飛關著不放。現在
看到他,女孩心里曾經拿捏過的那些逼許浩龍兌現承諾的機巧點子也就沒了用場。
女孩剛剛安下一點心,一股擰不住的悲傷又涌上來。因為她沒辦法,她終究
還是要被許浩龍帶走。
邵飛死死抱著女孩,用盡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少菁……我不會讓你再消失了……沒人會再欺負你了……」
女孩聽著他似是幼稚的話語,安慰般的輕輕點頭,用悠長的語氣說:「我沒
事……」
邵飛聽出了她語氣中某種不易察覺的決絕。
「許浩龍對你做了什么?」他恨恨的問。
黃少菁搖著頭:「沒什么的。你沒事就好。」
「你剛才說,他們把我放了?許浩龍是不是又騙你了?」邵飛敏銳的察覺到
了女孩話語中不協調的地方。
「他說要我陪他過周末……」女孩帶著羞怯簡化了自己和許浩龍的對話內容,
「不然就要對你下手。看到你回來了就放心了。」
「放他的狗臭屁!」邵飛罵道,「我沒讓他弄死完全就是我運氣好!」
他本打算把發生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女孩,可是話到唇邊卻怎么也張不
開嘴。
邵飛不想讓女孩知道這幾天來自己發生的事情。那坨讓自己重見天日、讓字
跡血流滿口、讓自己達成所愿的泥巴,如今讓他感到毛骨悚然。他決定隱瞞下去,
他只想讓黃少菁盡快振作起來,重新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帥氣姑娘。
所以邵飛改了口,他編造了自己從地坑里爬出來的謊話,只說是自己發了兩
天燒才沒去上學。最后他又探了探女孩的口風,在認定她并沒有發現自己許愿的
貓膩之后,說是自己找了家里親戚的關系把許浩龍的事情給平了。
邵飛家里雖然有點小富小貴,但自然是沒有親戚關系的。可黃少菁又怎么能
知道呢?盡管她覺得許浩龍突然爆發非常蹊蹺,可不信邵飛的話也不成了。
女孩沒有看出來許浩龍是被靜電打怕了,許浩龍也盡力在她面前掩飾了這一
點,邵飛好歹是蒙混過關了。
周五一早,邵飛就急急忙忙來到學校想要找少菁。那個時候女孩已經坐上了
許浩龍的車去了蛇石口度假村。急瘋了的邵飛找來萬樹給他出主意,兩個人花了
大半天的時間,假稱病假逃了課,反反復復試驗了好幾種方法,最終敲定了一個
能讓許浩龍崩潰的主意。
根據萬樹推斷出的理論,許愿的內容如果只是移動物體的位置,那么需要付
出的代價就會很小。于是,他們的愿望便是,把和周圍物體有電位差的靜電荷往
許浩龍身上移。
邵飛讓萬樹許愿,拿自己做了半天實驗,可沒給自己電個夠嗆。但是親自體
會了那么一回,邵飛的心理便更有底了。
被靜電打幾下,任誰也叫不出個苦來。可是當事人自己很快就會變得神經兮
兮,有多遭罪那只有自己知道。就算和別人抱怨,別人也根本不會把他的話當回
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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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這個愿望的代價極小,尤其是在萬樹給愿望特意附加了時間條件
之后。只要把愿望限制在六個小時之內,甚至只需要把手掌插在泥巴里面,就可
以以完全能夠承受的代價將愿望視實現。這同時也是進一步驗證了萬樹之前接觸
面積理論的真實性。
兩個人在這幾天里,算是把泥巴的許愿規則好好研究了研究。
首先最重要的是愿望的實現方式。邵飛的膽子夠大,但是看了姚小敏那個案
子之后心里也嚇得抽抽,萬樹更是一副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模樣,所以兩個人目前
就只嘗試過以移動物體的方式來實現愿望。
在萬樹的建議下,倆人許愿挪了不少東西,想要摸摸里頭的規律,結果還真
讓倆孩子參出點兒東西來。他們發現,有主兒的東西挪起來代價就要大點兒,價
值高的東西也是。總的來說就是,這東西在正常途徑下越難搞到,代價就越高。
邵飛開始弄那幾十萬,八成就是從銀行大庫里挪的,所以代價特別高。后來萬樹
又讓他取了錢,換個房間去挪,代價卻極小。
萬樹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點子沒來得及試,但兩人都感覺大差不差,這「乾
坤大挪移」的分寸已經是摸得差不多了。
再其次,就得說是泥巴對身體的覆蓋度。雖然把身上都裹滿泥巴是最保險的
手段,但兩個人都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真的碰到什么危險,肯定是沒那個機
會來往身上抹泥巴的,。
現在對他倆來說,要是能測試出覆蓋比例和愿望內容之間的關系,就可以從
容的應付以后可能會發生的突然發事件了。
而最后的規則,也是最可怕的規則,卻是來自于對姚小敏案子的解讀。
昨個晚上兩人都猜到,泥巴的代價是可以分擔的。但是怎么分擔,能分擔多
少,倆人卻是一頭霧水。
那天晚上琢磨了半宿,倆人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結果萬樹做夢做到一半,人
從床上一蹦老高,把邵飛嚇了一跳。
萬樹蹦起來就朦朦朧朧就說了一句話。「這泥巴和阿拉燈神丁有什么區別!?」
把邵飛氣笑了:「那叫阿拉丁神燈!」
打小看的故事里,有擦神燈向精靈許愿的、有向天使許愿的、有向魔鏡許愿
的、七色花、大樹、噴泉、池子、井……比較新潮的還有召喚神龍許愿的。
可拎誰也沒聽說過給泥巴這種連個正形兒都沒有的玩意兒許愿的吧?
「沒正形」,也正是泥巴和所有東西的區別。
泥巴是能分的,想揪出來多少塊都行。而萬樹所設想的最根本的一個問題就
是:如果兩個人同時接觸泥巴,那么代價和愿望該怎么計算?
唯一的解答就是,泥巴的碎片就是分擔代價的關鍵因素。
邵飛和萬樹直到現在都還沒想出安全的試驗方法,相關規則的試探就只能暫
時擱置下來。
但是這些現在都已經不重要。
邵飛在幾個小時以前,裹好泥巴,對許浩龍下了長達一個月的詛咒。在他的
打算之中,今后的一年里,那家伙都要好好的接受同樣的懲罰。
「全都結束了,少菁。我保證,許浩龍絕對不會再來找你,他會為他做的事
情后悔的。」邵飛用力抓著女孩冰涼的小手,想要用灼熱的目光撥開她臉上遍布
的陰霾。
黃少菁微微張著嘴,帶著驚疑看著邵飛,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么破綻。
可是她找不到。女孩清楚的讀到了邵飛表情下面鼓噪的堅定和力量,那是無
所畏懼的自信。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相信了邵飛最后的話。
都結束了,那個人會消失?
一股解放一般的狂喜涌上心頭。可是還沒等女孩露出笑容,心窩里擠壓的委
屈就像火山一樣爆發了出來。
黃少菁摟住邵飛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那慘凄的聲音如同身體里面有東西
要將她撕碎。
女孩子這么一哭,邵飛也咬著牙流出了眼淚。他心痛的不行,只能抱著女孩,
用力撫摸著她的后背。
兩個人都付出了普通的男孩女孩無法想象的折磨。但令人欣慰的是,他們還
是重新擁抱在了一起。
在刺眼的蒼白路燈下面,女孩把整個身體都掛在男孩的身上,不住的抽泣。
天上下了一點點小雪,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場雪。
「不哭了,不哭了。」邵飛在女孩力氣減小的時候松開了她,笨拙的擦擦她
臉上的淚珠,「從今以后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
「帶我走,」黃少菁用紅腫卻閃亮的雙眼看著邵飛,「哪里都可以,我不想
回去。」
邵飛看了看身邊網吧的招牌。奧宇兩個字被一叢殘次不齊的霓虹燈擠在中,
逐漸隱在越下越大的雪花里。許浩龍就是從這兒把女孩帶走的,女孩對這里已經
沒了安全感。
「那,跟我回家好不好?」
黃少菁輕輕點頭。
邵飛探手打了一輛出租。兩個人坐在后排,向邵飛家開了過去。
男孩和女孩坐在暖氣充盈的車廂里,雙手緊緊的牽在一起。窗外無數夜景向
后劃去,但兩個人的雙眼就只能看著對方一個人。
邵飛突然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算是值了。他想笑,卻再次流下淚來。
黃少菁也一樣。他們兩個帶著笑哭起來,然后又帶著淚笑起來。
一切,都太不容易了。兩個人現在所能夠想的,就是好好珍惜眼前來之不易
的平靜和甜蜜。
*** *** *** ***
「我家沒人的。」
邵飛一邊打消著女孩的顧慮一邊打開房門,偌大的客廳被吸頂燈打亮,屋里
的暖氣一下子就把兩個人肩膀上的雪花吹化了。
黃少菁抓著邵飛的手跟進來,燈光刺的她微微瞇了瞇眼。
「你家好大啊,還有二樓。」女孩探著腦袋四處看了看。
「啊?嗯……還行吧。」邵飛有點尷尬的應道。他不喜歡這房子,因為這里
沒有一點美好的回憶。不過既然她在這里了,或許很快就會有吧。
邵飛蹲在衣帽間的櫥柜前邊兒,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拖鞋。這家幾乎沒
有客人來,他都不知道自家備用的拖鞋被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他抓耳撓腮的時候,黃少菁已經把鞋子襪子一股腦的脫下,赤著一雙腳
丫站在了地板上。
「小飛,我想洗澡。」女孩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哦!好!」邵飛連忙起身,率先往樓上領路。樓上的衛生間里有個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