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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酣戰,至天微亮潤玉方處理完事宜,滅口侍衛、掩藏痕跡,諸多事情,無一不需要他操心勞力。剛躺下不過半個時辰,尚未入夢,便得佳人投懷送抱;潤玉猶有睡意,只將錦覓攬在懷里,輕吻額心:“你我夫妻,何必如此小心。”
“在家里時,爹爹從不讓我賴床。”錦覓歡呼一聲往潤玉胸間蹭去,臉貼頸窩,賣乖道:“潤玉仙最好了。”
潤玉卻是渾身僵硬,竟是不敢與錦覓對視。想他機關算盡,故意在大婚舉事,不正是為的天兵守衛松懈,洛霖因儀俗不來。因擔心事變,潤玉還特意遣人將洛霖絆在洛湘府;卻沒想到底是風聲泄露,讓洛霖打上門來。最終洛霖雖非潤玉親手所殺,盡數是刑天所為,但他內心又豈能當真坦然。然見洛霖身隕,潤玉雖難過,卻也實舒了口氣:倘若是洛霖要錦覓回去,以錦覓的個性,必會聽話的。他苦苦所求萬萬年,又怎甘心讓他人輕易毀去。“日后,這里便是你的家。”
錦覓困倦應著,裹著錦被猶覺得寒冷,遂將四肢纏上潤玉,歪在他懷里睡去。潤玉心里忽沉,莫名惶恐滋生,分明已得償所愿,卻始終覺得不夠真切——事實也誠然如此,他心里亦知,若是覓兒知道他所作所為,必生厭棄,二人之間再無回旋余地。
——是以,不可不慎。
“來人。”潤玉開口,早有新來的宮人上前侍奉,他只斂眉叮嚀道:“天后身體欠安,切不可讓她出門半步。若誰違抗,立斬不赦。”余光瞥得魘獸歪著頭顱癡睡,亦不免心下感慨,抬掌覆在它鹿角上。“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潤玉所說的委屈,自然是刑天附于魘獸身上為非作歹之事。然刑天現已煉取太微、洛霖兩位上仙的精純靈力,功體大增,自然不屑于再附于魘獸之上。況如今寢宮法陣已然重啟,天帝寢宮便是固若金湯的不敗之城,覓兒和魘獸在此,任殿外波譎云詭,皆能保全。
“替本座更衣。”潤玉舉臂矗立,肅聲道:“一人隨我上朝。其余的,皆留下來侍奉天后。”鳳目半瞇,中露龍威迫人,“若天后開心,朝后本座皆有封賞。”
眾人唱喏,依次上前為他換上朝服,潤玉闔目懶看,哪管他們換了幾層衣衫。盞茶時間過罷,龍袍加身,冕旒冠發,潤玉這才掀瞼垂目,震袍理袖,履地前行。
何處上朝,何時升階,他早熟稔于心。是以今日大朝,眾仙家亦未料得今日依舊井然有序,同往日無異。改朝換代,篡權奪位,于潤玉而言不過輕車駕熟而已。“本座昨日承諾,為舊案雪冤。慎刑司何在,出列聽旨。”
“臣慎刑司,叩見陛下。”慎刑司出班,伏地聽命。
“圣賢宰世,皆循成例。先人言:‘不可以須臾忘于法’,本座克嗣鴻業,時日尚淺,才德更遠遜于先賢久矣,安敢不躬身受教。即日著爾重審舊案,便宜行事。事無巨細,悉應上稟,由本座核定,布告六界。執法悉遵大卞,無論貴賤,如有逾越之處,皆黜落。”法隨言行,潤玉玉口開合,字隨心動,片刻即于大殿正中浮現法旨;他又提指虛點,法旨即現道燦燦金光,轉落至慎刑司膝前。“勿負本座厚望。”
慎刑司但叩首沉聲道:“必不負陛下所托。”
“‘明王之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