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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二老對蘇秦這用字措辭已經(jīng)習(xí)慣,聽她說的頭頭是道,不禁靜下心來細想了想。
“罷了罷了,誰讓我們秦丫頭心善呢,且不說別的,先去看看再做打算。”蘇有善說話間,將手中握著的鋤頭重又放回墻角,不過卻在李氏看過來的時候,輕輕搖了搖頭。
蘇秦哪里會沒注意到她爹娘之間的動作,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在勸。
“秦丫頭這話說的真好,有善大哥,孩子這樣懂事,你往后可有福了!”李大河這話倒不是恭維,實在是見到蘇秦這獨當一面的氣勢后,由衷發(fā)出的感慨。
“大河兄弟,你這話可說到我心坎上了。我家秦丫頭就是好,沒得挑的。”蘇有善聽人夸自己閨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蘇秦也是被自家老爹那一臉傲嬌樣給樂得不行,人家不過隨口一說,她家老爹倒是難得實誠,一點不謙虛的給接著了。
第十章 交鋒
“哎呦,我不活了,這算是哪門子事嘛,平白無故把人家鍋都給砸了,這讓我們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風(fēng)去。你白家就沒一個好東西,這缺德事都能干的出來。村長,你可得給我評評理,這叫個什么事情啊?”劉婆子雙手不停的拍打,面上氣憤,語氣夸張,看著白野的眸子里似是要噴出火來一樣。
白野雷打不動的站著,似是根本沒聽到劉婆子那一番聲淚俱下的哭訴,只冷眼旁觀,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劉婆子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冷漠樣,心里那叫一個氣吶,若不是顧忌白野那混賬性子,早都用潑婦們最為擅長的抓撓技術(shù)來伺候白野了。對別人而言,這一招或許有用,可對白野來說屁用都沒有,人家根本不吃這一套。管你是晚輩還是長輩,是男人還是女人,一視同仁。她若是真敢動手,估計白野有的是法子對付自己。
村長王成皺著眉頭看著一言不語的白野,心里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白野行事為人清水村無人不知,雖說絕不是那好相與的主,但一向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斷不可能像劉婆子說的那樣,平白無故的就沖上門,把人家吃飯的鍋給砸了啊。相反,劉婆子那大嘴巴的名聲在外,實在是不像安生的人。“趙義他娘,你先別哭爹喊娘的了,這事情總有個前因后果,白野的為人村子里的人都清楚的很,沒可能平白無故跑到你家里將你家的鍋給砸了啊!你給我說句老實話,是不是你又說什么不著調(diào)的話了?”
要說這村長也是明察秋毫的典范,三言兩語把劉婆子給驚出一身冷汗來。只是,既然已經(jīng)鬧到‘對簿公堂’的份上,自己萬不能先認慫,否則豈不是丟臉丟到清水河里去了。劉婆子眼睛一轉(zhuǎn),‘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雙手在地上不停的撲棱著,嘴里還叫著:“哎呦呦,這日子沒法過了,趙大嘴你個孬貨,慫包,沒出息的軟蛋,你婆娘都被人騎在頭上撒尿了,你連個人影都沒有。娘哎,爹哎,我的老天吶,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吶。誰可憐可憐我一個婦道人家吶,我不活了”
“義子娘,你可別說傻話了,多大點事兒就要死要活的”
“是吶是吶,村長不是也來了嘛,肯定會給你主持公道的,你可別說犯傻啊”
“義子娘,趕緊起來,坐地上是咋回事啊”
雖說劉婆子嘴上討嫌,但也有那么幾個走得近的婦人,聽到消息早都跑過來看熱鬧。此時見劉婆子鬧成這樣,忙開口勸了幾句。
怪道人都說,吵架莫勸。有的人還真是那樣,你越勸她便越來勁,大有鬧破天的架勢。劉婆子鬧了半日,才有這么幾個為自己說話的人,心里霎時間有了底氣,哭喊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心里委屈吶,這白家小子不干人事,太欺負人了,村長,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白野聽這撒潑的婆娘越說越混賬,眉頭緊蹙,突然站直身子,而后在眾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往劉婆子面前站定,看著她認真道:“你真不想活了?”
不知是先入為主還是白野當時的表情真的駭人,劉婆子一下子便止住了哭喊聲,抬著頭愣愣的看著白野,膽戰(zhàn)心驚,生怕他突然發(fā)狠,雖說旁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豈不是比竇娥還冤呢嗎?許是被一臉肅殺之意的白野給震懾住了,劉婆子竟然鬼使神差般的點了點頭。等她反應(yīng)過來不停搖頭的時候,為時已晚,白野手上已經(jīng)有了動作。
“你、你、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他不敢的,他肯定不敢的劉婆子一直如此安慰自己,可是眼瞅著白野突然動作,她心中只犯憷。
“白野,你可別犯傻”村長也是心驚肉跳,不是他膽小怕事,實在是這白野手段厲害,讓人不得不防吶。
圍觀眾人也是一臉不知所措,這白家小子想干什么?
“咋回事,還真打算動手不成?”
“不能吧,白野不是那樣的人吶!”
“誰知道呢,兔子急了還要人呢,更何況這分明是個狼崽子!”
“咋辦?我們勸還是不勸?”
正在眾人苦惱之際,卻忽然發(fā)現(xiàn),摩拳擦掌的白野竟然動手將自己腰間系著的深藍色腰帶給解了下來。這動作來的太過突然,只驚得眾人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劉婆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驚到語無倫次,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你想干嘛?”
“這白家小子想干嘛?總不會”盡管這人余下的話并沒有說出口,圍觀眾人也已經(jīng)猜到內(nèi)容,只咂了咂嘴,一臉難以置信。
“胡說八道什么呢,就算想,也得找個能下得去嘴的。”說到這里,那人朝著劉婆子呶了呶嘴,一臉的嫌棄。
“嘖嘖嘖,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活著活著還能見到這種事情,真是稀奇。”
白野不理眾人嘴里那下流話,只看著劉婆子冷哼一聲,而后將手中的腰帶遞到劉婆子面前,挑釁道:“你若是不想活了,我的腰帶倒是可以借你用一下,那邊有棵歪脖子樹。”
“白野,說什么葷話呢,趕緊閃一邊去”村長哭笑不得的瞪了眼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野,只覺得頭腦脹得生疼,今日這事怕是不能善了啊。
“哈哈哈,白野啊,你這孩子就是性子實誠,即便熱心腸,也得看什么人什么事能幫,什么人什么事不能幫。嬸子只問你,她要真吊死了,你虧不虧冤不冤吶,白搭進去一條腰帶不是嗎?”隨著一聲尖利的笑聲,圍觀眾人慌忙往來人方向看了一眼,待見到那蘇家兩口子后,有那知道內(nèi)情的忙掩嘴偷笑,只嘆一聲劉婆子今日是慘了呢。
“李青云,你方才說的可是人話,好呀好呀,看來我果然沒說錯,你蘇白兩家就是同穿一條褲子的。哼,打量旁人不知道,一個沒人要的閨女,上桿子送上白家。也虧得是你蘇家,旁人誰能做出來這樣不要臉的事情,明里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暗里誰知道還有多少別人不知道的下作手段。怪不得李家小子要棄你蘇家閨女另娶,這樣不知羞恥的姑娘,誰家肯要。”劉婆子雙目圓睜,手腳并用的從地上爬起來,甚至來不及撣一下身上的灰塵,直指著蘇家兩口子張嘴便罵。
李氏哪里肯吃這虧,顧不得眾人指手畫腳,指著劉婆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嘴里吃屎的死婆娘,我家秦丫頭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這樣敗壞她的名聲,非得把她逼死你們心里才痛快嗎?”
一旁站著的蘇有善臉頰漲的通紅,聽著劉婆子那腌臜人的混賬話,只氣的火冒三丈。可他到底是個大老爺們,大庭廣眾的總不能對一個娘們動手,因此只得站在李氏身邊惡狠狠的瞪著那壞婆娘。
劉婆子方才在白野那里受了不少的氣,迫于白野的氣勢不敢放肆,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蘇秦她娘的到來,剛好成了她的出氣筒。雖說李氏身后站著蘇有善,但蘇有善不是白野那混賬東西,自不可能幫架的,因此劉婆子就來了勁。
騰地一蹦三尺高,雙手掐腰,咒罵道:“你蘇家有本事做,怎么沒本事承認呢。你少在這里裝可憐,你家秦丫頭要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李家小子作何要退親。哼!秦丫頭跳河的那日鄉(xiāng)親們可看的清清楚楚的,兩個人衣服濕的透透的,抱的那叫一個緊呢,這好在是初春,穿著夾襖,要是夏天還不是皮肉粘著皮肉,哎呦呦,我都替你蘇家覺得羞恥。”
劉婆子說到這,忍不住往白野站著的方向瞥了一眼,這一瞥心里一咯噔。到底是忌憚白野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牛犢性子,忙陪著笑臉道:“白野啊,不是嬸子說你,你這孩子就是實誠,當初圍著這么多人,你可知道為何沒有一個愿意下河救人的。除了李家的原因,還有就是他們害怕被迫娶一個棄婦進家門,偏你是個傻得。”
第十一章 性情大變的蘇秦
“棄婦?劉婆子,你個作死的臭婆娘,今兒個我要是不將你這張破嘴撕爛,我就白在這世上活一遭了。你家趙義趙蘭的親事還沒個著落呢,你凈干些缺德事,就不怕遭報應(yīng)。”蘇秦是蘇家二老的心頭肉,自是寶貝疙瘩一樣的疼著愛著。本就憐惜她受了這樣的委屈,如今還有那心思歹毒的一再揪著這些舊事不放,蘇家二老自是又氣又恨。
“好一個李青云竟敢詛咒我家趙義趙蘭,你這個蛇蝎毒婦,自己閨女不好過,就詛咒別人家孩子,活該你蘇家的閨女沒人要,活該你蘇家生不出兒子來。”劉婆子這句話可算是戳到李氏的痛處,這十多年來沒能為蘇家生個男娃,一直是她心里不能碰觸的傷疤,如今劉婆子這樣生生的往她傷口撒鹽,只激的她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撲。
劉婆子哪里會想到李氏竟然會真的撲了過來,一個大意,臉上被抓了幾道淺淺的血印。鄉(xiāng)下婆子慣用的伎倆,撕扯拽拉,一旁圍觀的眾人竟絲毫沒拉架的意思。倒是村長一個勁的干嚎,只是戰(zhàn)得正酣的二人怎么可能聽得進去,不管不顧的抓撓。
李氏到底是干慣農(nóng)活的,手上力氣大得多,一手拽著劉婆子的頭發(fā),一手箍著她的脖頸,嘴里恨道:“我叫你嘴賤,你真當老娘是那好欺負的,今兒個要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我就不姓李。”
“李青云,你個不會下蛋的公雞,你家閨女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婦,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還不興人說實話了。有本事你把那些人的嘴都給堵上,找我耍什么威風(fēng)。”劉婆子也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被李氏這一番收拾,嘴里還是片刻不肯停歇,也沒有絲毫想要示弱的意思。
“我讓你嘴賤,讓你嘴賤,今天老娘非打得你滿地找牙,看你往后還敢不敢犯賤。”李氏心里那是真恨吶,恨劉婆子的口不擇言,恨李文輝的背信棄義,恨那些人的見死不救,恨村里那些閑言碎語。這些日子眼瞅著她家閨女心里看開些,她高興吶。可這些個挨千刀的終日里揪著這么點事情說三道四,敗壞蘇秦的名聲。往日里有蘇秦攔著,她才忍著不說。今日蘇秦沒來,她可不會放過這滿嘴噴糞的死婆娘。李氏想到這,心里那是真發(fā)了狠。一個推搡,將劉婆子騎在身下,一陣亂錘。
劉婆子顧不得李氏如雨點一樣落下來的捶打,使勁扒拉著要坐起身,努力幾次都沒成功,臉上胸口已經(jīng)挨了十幾下。眼瞅著李氏的拳頭發(fā)了瘋似的落下來,也顧不得許多,只一把拽住李氏的手,一刻也沒停留的往嘴里塞。李氏吃痛,大叫一聲從劉婆子身上滾落下來,劉婆子慌忙爬起身,剛想抬腳去踹地上的李氏,就被人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