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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原本想的是,就算分家,他們還住在同一個院子里,只不過再捯飭一個廚房,再支一口鍋,誰吃誰的飯,誰過誰的日子,可是沒想到白野這小子竟然這樣絕情。誰搬出去住嗎?薛氏站起身,胸脯一挺,尖著嗓子道:“你這個白眼狼,虧你爹累死累活的為你操持著這個家,真想不到這才成親沒幾日,就張羅著想要把你爹趕出白家了。虧得你說的出口這話,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嘛!”
“天打雷劈有啥好怕的,你總是在我前頭的。還有,你說的產業(yè)不知道都包括哪些呢?”白野就見不得薛氏這模樣,故意刺她兩句。
薛氏果真被氣的火冒三丈,顫抖著手指著白野道:“好,你不是不想與我們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嘛,那好辦,你們搬出去住不就好了,反正這里本來就不是你的家,你們兩個在這里就是多余的人。”
“閉嘴,哪個讓你多嘴的,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我就立馬寫封休書把你給休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試一試。老子如今正在氣頭上,你甭給老子添堵!”那是蘇秦第一次聽見白如林說臟話,也是第一次見白如林暴怒的樣子。她知道也愿意相信,白如林所做的一切,真的都只是想讓他們兩個能過安生日子。
“爹,既然咱們都已經決定要分家了,白野大哥說的對,咱們就沒有再住在一起的必要了。娘說的也沒錯,在這個家里我和白野大哥確實顯得有些多余,不如這樣吧,就照著娘的意思,我和白野大哥搬出去住好了!”蘇秦憋著嘴,一臉的委屈。
第兩百六十五章 可怕的事情
白如林心里咋會好受,瞧著蘇秦委屈的小模樣,差一點沒忍住哭了出來。“秦丫頭,你咋能和爹說這樣的話呢,你說這樣的話,不是剜爹的心嗎?”
“爹,你現在同蘇秦說這樣的話,不就是逼著我們搬出去住嗎?好了,甭說這樣的場面話了,今兒個天已經晚了,就不說了,等明兒個天一亮,我和蘇秦就搬出去住。只不過,有一點我們要說清楚,當初那土豆作坊和香腸作坊,可和爹沒有一分錢的關系,那兩處生意都是我拿著自己的私房錢做主同蘇秦她爹一起做的。當初為著今兒個這局面,還特地請了村長作證人立了字據的。你們想分的產業(yè)是啥,我不知道,可是勸你們一句,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咱們好聚好散,給彼此留一點臉面吧!家里的這些東西,除了蘇秦的嫁妝之外,我不會帶走一勺一碗的,你們就放心好了!還有一點,爹,當初蘇秦她爹在你鎮(zhèn)上的雜貨鋪子里寄賣了好些東西,眼下咱們分家了,那些東西再放在你那鋪子里買,怕是不合適了。趕明兒個我和蘇秦去縣城里找個鋪面,到時候咱們就不勞煩爹了,這東西咱們就自己做主賣了!”白野說完這些,不去看白如林的表情,拉起蘇秦的手就準備走。
蘇秦掙扎了一下,不忍心見白如林這一臉的痛苦,嘆了口氣,剛想開口,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薛氏搶了話音。
薛氏安安靜靜的聽了白野這番話,雖面上不敢顯露,可是內心里早已經快要氣炸,等白野說完,也不見白如林開口,薛氏終于忍不住,惱道:“白野,說啥被我們逼的,我瞧你這動靜,大概是早就有準備了吧!你的私房錢,我倒是想知道了,你哪里弄這樣多的私房錢的?怕還是你爹給的吧,說啥和我們沒關系,我瞧著你就是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眼狼。你眼里還有你爹嗎?聽聽你說的那話,左一個蘇秦她爹,右一個蘇秦她爹,你咋不為你爹想一想?”
“如果沒有你,我們家會過的和和氣氣的,正因為多了一個你,所以才不得安生。”白野說到這,轉身看了眼他爹,眸子里滿是失望還有深深地無奈。“爹,十年前,你在我和這個害我娘跳河自盡的女人之間選了這個女人。弟弟死后,你在我和害得弟弟從樹上掉下來摔死的女人之間選擇了這個女人。今天,你依然選擇了她,爹,你的良心就不會不安嗎,你的心就不會痛嗎?”
白如林哪里會想到白野竟然會同自己說這樣的話,心里又驚又痛,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他不知道,原來這些年,白野心里竟然是這樣看待自己的。“白野,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這樣的,這都是誤會!”
白野冷笑一聲,看著白如林的眼神里全是諷刺。“誤會嗎?能讓我十多年的時間活在對你對這個女人的憎恨中,你竟然還說這一切都是誤會。甭管是還是不是,都不重要了。你就抱著這個女人好好過你們的日子吧,甭管我搬到哪里去住,這個女人要是敢踏進那里一步,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你放心,搬出去以后,你這里我絕對不會踏進一步的!”
蘇秦沒想到竟然會從白野口中聽到這樣兇猛的消息,瞧見白野面上的表情,蘇秦只有心疼。
“白野,你咋能說這樣的話,爹沒有不要你,爹沒有害死你娘和弟弟!”白如林就只有白野這一個兒子了,咋會不心疼,這世上哪有爹娘不疼自己的兒女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這些年,白野心里竟然會有這樣可怕的想法。
蘇秦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覺,她不相信白野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更不愿意相信。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白野這些年到底過的都是些啥樣的日子,可如果不是真的話,白野又怎么會在這樣的時候,說這種可怕的話。“白野大哥,甭在說了,我害怕!”
聽到蘇秦弱弱的聲音,白野猛地一整心神,自己何必在這樣的時候在蘇秦的面前說這樣的話呢,聽到蘇秦說害怕。白野一下子回復正常,也沒去看薛氏與白如林,拉著蘇秦便回了自己屋里。
“嚇到你了吧,你甭害怕!”關上門之后,白野從蘇秦背后緊緊抱著她,似乎這樣就能安撫受驚的蘇秦一樣。
蘇秦乖巧的待在白野的懷里,輕輕搖頭,過了一會,平復心情之后,才回道:“白野大哥,其實,我不是害怕,就是心疼你而已!”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很多時候,我都已經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我娘長什么樣子,想不起來弟弟死時有多高,多重,到沒到上學堂的年紀呢。蘇秦,你別心疼,我真的沒事的!”白野說這些話的時候,抱著蘇秦的手臂又緊了緊,好像只有這樣,才會將心底的傷痕撫平一樣。可是,又怎么可能撫平呢,那樣痛呢,差一點讓他呼吸不過來。
“白野大哥,有我在呢,你別害怕,也別難過,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等有了孩子之后,熱熱鬧鬧的。”蘇秦從來也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她也不知道該說些啥才能起到安慰白野的作用,只能和白野說一些他們的未來。
“蘇秦,有你在真好。”
蘇秦沒說話,輕輕推開白野環(huán)在她腰上的手臂,然后緊緊抱住白野的勁腰,將臉貼在白野強而有力的心臟上,靜靜聽著白野的心跳聲。“白野大哥,這句話該我說才對,有你在真好。謝謝你,這樣維護我,謝謝你,這樣愛我。”
“傻丫頭,啥謝不謝的,你是我的娘子,愛你護著你,本就是我該做的。”這一刻,已經忘了所有的糟心事,白野知道只要有蘇秦在,以后的日子會好好的,會幸福的,不管在哪里,不管過啥樣的日子。
那一天晚上,沒有干柴烈火,兩個人相擁著彼此,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緩緩進入夢鄉(xiāng)。明天早起,太陽會照常升起,等待著他們的新日子也會如期而至。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一切安好,不懼未來。
第兩百六十六章 分家(1)
白如林一夜無眠,只要想起白野昨晚的那些話,心就隱隱作痛。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薛氏,白如林一直在想,自己做的這一切對嗎?將白野與蘇秦逼到這樣的境地,自己到底都在想些啥呢?可是能怎么辦,如果不分家的話,他怕的也是蘇秦受委屈啊。
天微微亮的時候,白如林聽到院子里的響聲,心里一跳,慌忙起身。昨兒個晚上想了一夜,也沒脫衣服,穿上鞋便出了門。打開房門,瞧見白野與蘇秦正努力把東西往外面搬,眼眶一紅,哽咽著聲音道:“白野,秦丫頭,你們這是做啥?”
白野抬頭看了一眼白如林,沒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倒是蘇秦不忍心見他父子倆鬧得這樣僵,笑著道:“爹,你咋起來這樣早,是我們把你吵醒了啊!咱們昨兒個晚上不是說好了嗎,我和白野大哥今兒個就搬出去住。這不是在收拾東西呢嘛,爹,我還想同你說一件事情呢,待會咱家的牛車先借我們用一下,等我和白野大哥把東西搬完之后,就給你送回來,你看行嗎?”
白如林知道這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又聽曾經乖巧的蘇秦把話說的這樣見外,心里一涼,嘆了口氣。“好好好,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爹勸不了你們,也攔不住你們,你們要真的想搬出去的話,那就搬出去住吧!”
恰巧這個時候薛氏聽見動靜起了身,看見蘇秦與白野這樣忙進忙出的,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甭提多得意了。“我說蘇秦啊,你們這打算搬到哪里去住啊?是到你奶奶家還是去你娘家啊?總要告訴你爹一聲,你們都不知道,他這唉聲嘆氣的,一晚上都沒睡呢!”
“娘,我和白野大哥不去奶奶家,也不去我爹娘那里住。您還記得先前我爹娘給我添子哥和青子兄弟見得那兩棟大房子嗎?我青子兄弟如今要去參軍了,不知道啥時候能成親呢,那房子就閑置了。我和白野大哥,打算搬去我青子兄弟的房子里去住有一段時間,等我們在縣城里租了鋪子買了院子再說以后的事情。”蘇秦一股腦的將自己與白野的規(guī)劃說了個一清二楚,她就是見不得薛氏那幸災樂禍的模樣,非要氣死她才行。
果然不出所料,薛氏聽見蘇秦的話以后,臉拉的老長了,過了一會才道:“蘇秦,人家都說你是個誠實的丫頭,咋這嘴里沒有一句實誠話,你青子兄弟留作成親之后用的新房,做啥能給你呢,你這不是癡人說夢話嘛?還有,你說你和白野兩個準備去縣城里租鋪子買院子,你真當你們倆個是那土財主啊,哪里來的那樣多的銀子。我可丑話說在前頭啊,你們休想讓你爹給你拿一分錢。”
“娘,你瞧瞧你這又想多了吧!我出嫁的時候,我爹娘可是給我準備了很豐盛的嫁妝的,只那地契就足足一百畝了,更別提還有那些皇上的賞賜,還有徐大將軍和長月夫人的賀禮了。實話不瞞你說,就爹手里的那些銀錢,我還真沒放在眼里。”
從來沒見過蘇秦這個樣子,乍一瞧見,還挺新鮮。白野寵溺的看著蘇秦,實在是覺得她太可愛了。
薛氏不知道蘇秦說的這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想起清水村里的那些傳言。有關于蘇秦富得流油的話題有太多的說辭,所以蘇秦剛才說的話,有絕大可能是真的。這么一想,薛氏計上心頭。“蘇秦,白野,你們甭忙活了,這家不分了!”
十多年的夫妻了,白如林咋會不了解這婆娘。薛氏那邊話音剛落,白如林就厲聲道:“你給我閉嘴,你要是敢再多說一句廢話,老子就打死你!”
薛氏不敢多言,可是那表情里分明寫滿了不甘心。
蘇秦說這些話,其實有自己的用意,瞧見薛氏那表情,笑著額道:“娘,你有啥話,就直說好了,別憋在心里,再憋出病來,就又是我們的錯了!”
薛氏看了眼白如林,見他還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看,哪里敢多說一句話。
“娘,你要是沒事的話,那我和白野大哥就走了啊,你多保重,好好照顧爹啊!”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薛氏心一橫,沖著蘇秦快速的喊道:“咱們不分家,你們甭搬出去住了!”
蘇秦與白野轉身去看薛氏,慢條斯理的說道:“娘,這是咱們昨兒個晚上都商量好的了,你咋又改變主意了呢。你這一會一個主意的,我們真的不知道到底該咋辦好了!”
“蘇秦,你嫁到白家,那就是白家的人,你的那些嫁妝,也是白家的。咱們既然是分家,那你手里的東西也該平分的,你要真的想搬出去住,這東西咱們總要分個清楚才對!”薛氏總算是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了口,說完之后,轉身去看白如林,差點沒嚇得癱軟在地上。
“我剛才跟你說的是啥話,你沒聽清楚嗎?你這是找死,就不要怪老子心狠了。”白如林說完,就上前幾步,大手揚起,狠狠的落在了薛氏的臉上。
蘇秦看著都覺得疼,就在白如林第二次揚起手掌的時候,蘇秦忙開口道:“爹,快住手吧!被旁人看到了多不好,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這樣大的年紀,還這樣大的火氣,對身體也不好啊!其實吧,娘說的也不錯,爹,我看咱們就按照娘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