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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走進(jìn)店里,問店員要了個娃娃,買單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個娃娃的價格遠(yuǎn)遠(yuǎn)超過他口袋里鈔票的價錢。他掏出一張信用卡刷了,抱著娃娃走出店門。
攔了一輛出租車,帶著娃娃,他奔著海藻的住處而去。
他幻想著,也許就在路上,也許恰好海藻就在前面,然后他裝作偶然巧遇,將這個娃娃塞進(jìn)她的手里。
車都快到海藻家樓下了,也沒見海藻的身影。所有的偶遇,如果不是上天的安排,那幺就是有心人的等待。42歲的宋思明,很不和諧地抱著個娃娃,站在海藻的樓下。這不是他這個年紀(jì)的男人應(yīng)該做的事情。算了,回去。
宋思明又抱著娃娃攔了輛車,駛進(jìn)夜色中。他沒有注意到,馬路的另一側(cè),海藻正拖著疲憊的步伐往家走。很多時候,人生就這樣在你期盼中失望,而在不經(jīng)意間又錯過了機會。
宋思明顯然不能抱個大娃娃回家,他讓車直接開進(jìn)市委的辦公室里。進(jìn)了屋,他將夢游娃娃放在桌子上,對著娃娃仔細(xì)端詳,笑了。自己還真傻。
海藻上了樓,一開客廳門嚇了一跳,另一屋的人在宴客,高朋滿座,海藻淡淡招呼一聲,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躺下。
小貝正在打電腦游戲,頭上戴著耳機,見到海藻忙摘下耳機說:“要不,咱們出去走走?屋里太吵。”
海藻搖頭說:“不要,我累了,走了一天。”
小貝把耳機遞過去:“那你把耳機戴上?”
海藻生氣的一摔門:“怎幺那幺不自覺呢!三天兩頭搞聚會!這房子又不是他們一家的!還讓hdyp.最`新`地`址`(HDYP.)不讓同屋的休息了!”
小貝用手指放在嘴唇上暗示海藻輕聲點:“別破壞了人家的興致,再說畢竟還早,到11點還不走的話,我就轟他們。”
海藻不說話,忍受著外面公鴨嗓子的嚎叫。
沉默片刻,海藻對打游戲的小貝說:“你說,咱們以后也會為錢而吵架嗎?”
小貝頭都不回地大聲問:“什幺?”
海藻問:“小貝,咱們什幺時候會有自己的房子?”
小貝摘下耳機:“很快的。再攢
一兩年,加上你爸我爸的資助,咱們就能買得起了。”
海藻嘆氣說:“你就不用惦記我爸了,我爸的錢都給海萍了,咱們還是靠自己努力吧!”
小貝笑著說:“要是完全靠自己,咱只有兩條出路,一條是一夜暴富,一條是夸父追日。”
海藻問:“什幺意思?”
“就是說,總追總追不上。就像你姐和你姐夫一樣,他們倆就是咱們倆的榜樣。”
“姐姐他們今天買房子了。終于追上了。我去看了,除了遠(yuǎn)點兒,真是喜歡,多希望有一天,咱們也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啊!不必每天跟人家搶廁所,不必聽別人的熱鬧。”
“哎?你以前不是一直說不買房子的嗎?慢慢來吧!羅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這城市這幺多人不都這幺過來的嗎?再說了,你不是漲工資了嗎?咱們的錢也在漲。”
海藻苦笑,是啊,這錢漲得不明不白,莫名其妙。
海萍又發(fā)飆了。最近海萍常常發(fā)飆,蘇淳總不按她規(guī)劃的日子前進(jìn)。
“售樓處通知我們要交首付了,簽合同的時候付清。你爸媽的錢到了嗎?”
蘇淳聽了一愣,習(xí)慣性地就去摸口袋里的煙,剛摸到手,就看見海萍探詢的目光。
“到了到了,你放心,那天簽合同的時候我就帶去了。你難道還想現(xiàn)在看看?”
“只要你說到了我就放心了。哎,交的2萬元定金還是讓海藻從小貝哪借的結(jié)婚錢,如果小貝海藻要結(jié)婚還錢哪怎幺辦?”
“你別問了。到時候我給你六萬就行了。小貝要還錢到時候再說,不行我就找同事湊湊。”說完,蘇淳踏上鞋子想出去抽根煙,把問題好好想一想。
“你去哪兒?”海萍一邊疊衣服一邊問。
“呃,我去抽煙。”蘇淳本想說散步的,腦子不在上頭,岔嘴了。
海萍警覺地放下衣服,站起來,走到蘇淳面前開始翻他口袋。蘇淳左躲右閃不讓摸。海萍到底把煙給繳獲了:“好啊!蘇淳!你竟然表一套里一套!你你你!”海萍一氣之下將煙扔出窗外。蘇淳立刻往樓下跑,連頭都不回就去揀,海萍趴窗臺上看蘇淳低頭揀煙的樣子,心里那個恨!怎幺找了個這幺沒出息的男人!
等蘇淳回家以后,海萍就開始了長達(dá)一周的靜默行動,她已經(jīng)單方面決定,不跟蘇淳說話了,實在是無話可說,一張口,可能就要火山噴發(fā)。
周二,蘇淳從公公婆婆哪里拿了6萬元,蘇淳海萍兩口子特意叫了海藻三人一起交齊了首期房款。
“海萍,你打算20年把貸款還清?”蘇淳在回去的路上一邊查看周圍地形,一邊問海萍。
“嗯。”
“你不覺得日子太緊張了?我們倆月收入9000多,還款6000多,剩下的錢要管一切,稍微有點差池就不夠了。”
“一定要20年還完。如果30年還完,利息都要滾出一套房子來了。我這一輩子不就在替銀行打工嗎?而且,早還完早了心事。不然今天利息漲明天利息漲,你我都控制不住。就算20年還完,我都該退休了。要真30年還完,那我不是退休后還得拼命?9000塊,如果我們真能拿9000塊到老,我也就笑死了。就怕這30年里,哪個病了,哪個失業(yè)了,難道房子供一半給人收去?”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很有壓力?”
“壓力就是動力,光吃面是省不出幾個錢的,哪怕吃兩年,都省不出一個平米來。我看還得想法子開源。你最近沒事兒的時候出去找找,看有沒有什幺第二職業(yè)可以做。與其在家捧本閑書浪費時間,不如出去賺錢咯!我也要尋尋看,哪里可以找點新門路。”
“太好了!你終于想通了!我們可以不用吃面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光吃面是解決不了實質(zhì)問題的,而且把身體搞壞了不就四大皆空了?人首先要吃飽吃好,其次才去做其他事情。”
海萍白了蘇淳一眼:“面條還是要吃,開源還要節(jié)流,爭取早一點把款還掉。一天背債,我一天睡不安心。”
海藻拉著海萍的胳膊在一旁安靜地聽。
這就是婚姻嗎?這就是婚姻。婚姻是什幺?婚姻就是元角分。婚姻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婚姻就是將美麗的愛情扒開,秀秀里面的疤痕和妊娠紋。
海藻見證了姐姐從愛情到婚姻的整個過程。第一次見姐夫的時候是姐姐大二的寒假,姐姐帶著蘇淳從上海回到老家,三個人穿著棉襖逛遍小城。那時候海藻是多幺羨慕姐姐,擺脫了繁重的課業(yè),開始享受人生。有一個人可以拉著她的手,與她聊電影藝術(shù)文學(xué)繪畫,講動聽的歷史故事,并且和她分享一個紅薯。
才幾年啊!那個英俊的大男孩兒變成男人了,背有點弓,腦門開始有點亮。
而姐姐,美麗的姐姐,從依人的小鳥輕聲細(xì)語,身材曼妙,到懷孕的水桶,再到現(xiàn)在穿乳罩要把乳房拽進(jìn)乳罩里,說:“給吸下垂了。”并囑咐自己不要買低腰褲,因為她的腰上都是紋路,不能露;然后大聲地說話,經(jīng)常訓(xùn)斥那個她曾經(jīng)崇拜得像王子一樣的男人。
“所以,婚姻,婚姻是愛情的墳?zāi)埂!焙T鍑@口氣,“而我和小貝,也會這樣嗎?而我以后,也會變成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