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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５、進京救母

29年11月28日

身在蜀中，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幾乎不知道外頭的世事變遷。

合州就像一堵高墻，把蒙古的鐵蹄阻擋在千山萬水之外，也將風(fēng)雨的飄零都

遮擋起來。

當(dāng)郭襄和風(fēng)陵度過嘉陵江的時候，才勐然發(fā)現(xiàn)，原來大宋的國運，已是一發(fā)

不可收拾。

伯顏自鄂州班師之后，不過幾個月，又傾巢南下，直逼臨安。

宋恭帝出城投降，張世杰護著楊淑妃往南逃竄，在福州擁立不滿七歲的端宗

皇帝繼位，繼續(xù)抵抗。

失去了長江天塹，元兵勢如破竹，頃刻之間，已占據(jù)江南大片土地。

「師父，照著你這樣走下去，卻不知要何時才能到得了大都啊？」

風(fēng)陵見郭襄已是藏在一家客棧里幾天沒有出門，便焦急地問道。

郭襄道：「此地已是韃子的轄地。若是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你我的行蹤，恐怕小命

難保！你不必催促，為師自有打算！」

風(fēng)陵撇了撇嘴，坐在一旁，兩手托腮：「你我出門的時候，方家那媳婦已是

有身孕。十月懷胎，他們夫婦還等著你回山替他們?nèi)∶兀　?

郭襄笑笑，道：「只恐怕，這一趟我們是趕不回去了！」

風(fēng)陵道：「只怕趕得回去，蜀中也早已不是大宋的江山了！」

就在說話間，忽得聽聞客棧外頭有許多腳步聲。

二人不禁回頭看去，只見數(shù)百名元兵已是披堅執(zhí)銳，從客棧門前的道路上走

過。

郭襄急忙把臉一低，生怕被人認(rèn)出。

這時，聽到旁邊桌子上有人道：「唉，這已不知是第幾波人馬了！聽聞張世

杰已經(jīng)護著小皇帝到了崖山的海上，攔海為城。韃子此番大肆調(diào)動人馬到海上，

想必是要畢其功于一役，一舉滅了宋國了！」

「啊！」

郭襄不由地暗暗吃驚，「若果真如他們所言，恐怕今后，便再無漢人的立足

之地了！」

等著元兵走遠(yuǎn)，郭襄與掌柜結(jié)了賬，又帶著風(fēng)陵，一路朝著北方而去。

大都遠(yuǎn)在千里之外，郭襄也不知道，即便到了那里，究竟還能不能尋到自己

的母親、姊姊和小龍女。

「母親，大姊，你們一定要活著等我來救你們啊……」

郭襄思忖著，淚水已經(jīng)禁不住地流了下來。

襄陽一戰(zhàn)后，整個郭家后人，都是天各一方，思想起來，怎能不令她難受萬

分？又過幾個月，郭襄和風(fēng)陵終于到了大都城下。

一路之上，又聽到了許多噩耗，俱是那些忠義之士，舍身殉國，大好河山，

淪于腥膻。

漸漸的，郭襄也開始變得麻木，有些無動于衷。

在大都城下，郭襄立在城門口，只見進出的百姓，俱已胡風(fēng)胡俗。

「師父，我等這副裝扮進城，恐怕不免惹人注目！不如也換成胡人的服飾，

方才能夠避過耳目！」

風(fēng)陵人雖小，卻極其機靈。

「為師也正有此意！」

兩個人在城外的客棧里住了一宿，花了些銀子，換上韃子的衣裳，便大搖大

擺地進了大都城里。

雖然郭襄的畫像貼得到處都是，可是守城的官兵哪里能想得到，這個被朝廷

通緝的要犯，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出現(xiàn)在大都，想也不想，便把二人放了進去。

郭襄和風(fēng)陵二人先是在大都城里逛了一圈，粗略地摸了摸地形，便尋了一家

僻靜的客棧里住了下來。

「這位姑娘，不知要在小店打尖，還是用飯！」

掌柜是個看上去有些精明的瘦老頭，一見郭襄、風(fēng)陵二人進來，急忙點頭哈

腰地迎道。

郭襄挑了個最角落的地方坐定，點了些酒菜，讓掌柜上齊。

不一會兒，那掌柜便把幾樣小菜都端了上來，整整齊齊地放在二人面前，道

一聲：「慢用！」

正要離開，郭襄忽然一把將他拉住，道：「掌柜請留步。小女子遠(yuǎn)道而來，

想在此打聽個人！」

掌柜瞅了郭襄一眼，忽然壓低了聲音道：「我聽這位姑娘的口音，好似是從

江南來的吧？」

郭襄見這掌柜也不像是壞人，道：「沒錯！江南戰(zhàn)亂，百姓流離失所。小女

子前來大都投親，掌柜若是知道些什么，還望告知……」

說著，已摸出一錠銀子來，塞到掌柜的手里。

郭襄畢竟是江湖出身，母親又是號稱女諸葛的黃蓉，對這些場面下的往來，

也略知一二。

掌柜的見了，喜上眉梢，趕緊問道：「不知姑娘想要打聽什么人？」

郭襄道：「不知掌柜可曾聽說過，丐幫幫主曾在襄陽之戰(zhàn)中被俘，讓元人押

回大都……」

郭襄剛說了一般，掌柜急忙上前，將她的嘴捂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為何要打聽那個女人？」

聽掌柜這么一說，郭襄便明白過來，母親確是在城里無疑，便也不再說話。

掌柜的忽然低頭，望見了郭襄放在桌子一旁的倚天劍。

那寶劍雖然用布條里三層，外三層的包裹起來，但明眼人一看，還是能瞧得

出其中藏的是一把利刃。

郭襄見他的目光不停地盯著倚天劍，急忙手上一緊。

掌柜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如今元人下令，每七戶只能共用一柄菜刀。

你帶著寶劍招搖過市，難免不讓人心生疑慮！」

郭襄點點頭，又把寶劍藏到了自己的包裹里去，問道：「聽掌柜方才所言，

好似認(rèn)得那個幫主？」

掌柜道：「何止是認(rèn)得？整個大都城里，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丐幫幫

主黃蓉和古墓派的小龍女，當(dāng)日在伯顏班師時，入城獻俘，被一絲不掛地綁在馬

車上示眾？受盡欺辱不說，更是被凌虐得不成人樣……」

「什么？」

郭襄一聽，拳頭已是捏得咯咯直響，但此時身在敵巢之內(nèi)，也不好發(fā)作，暫

且忍了下來，又問道，「卻不知那兩人現(xiàn)在何處？」

掌柜搖搖頭：「被帶進了皇宮，不知死活，音訊全無。前一些日子，街頭巷

尾還在談?wù)撝@兩個女人的事情呢。這幾日，也是澹了下來！」

他說著，又看看郭襄，道，「姑娘，你可千萬莫要做一些傻事……」

「多謝掌柜，小女心里有數(shù)！」

郭襄不等掌柜把話說完，便又塞了些銀兩到他手里。

掌柜一邊搖頭，一邊嘆息，又去張羅其他客人了。

等著掌柜走遠(yuǎn)，郭襄道：「風(fēng)陵，今夜你在客棧里等著我，為師要出門一趟！」

風(fēng)陵道：「師父，你要去哪里？不如帶上陵兒，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郭襄湊到風(fēng)陵的耳邊，壓低聲音道：「為師要去夜探元皇宮！此行兇險萬分

，你武藝尚未成熟，不宜涉險，還是在此等著為師歸來便可！」

風(fēng)陵似乎有些不高興，皺了皺鼻子道：「又不帶我去……」

郭襄憐愛地摸摸她的腦袋，道：「你放心，等你武功有成，將來什么事都少

不得你的！」

剛過黃昏，郭襄在客棧里已是坐不住了，提前跟店家結(jié)了酒錢，又買了兩個

晚上的客房，將風(fēng)陵安頓好之后，便偷偷地朝著元皇宮摸了過去。

大元的宮殿，紅墻琉璃瓦，建筑像是模彷宋人所建，但終歸是有些粗陋。

郭襄年幼時，曾到過臨安，此處的宮殿比起臨安府的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了。

郭襄趁著夜色，一個翻身，便到了皇城里頭。

大概是因為元人自大，一心只道百萬雄師已直驅(qū)江南，因此在皇宮周圍，守

衛(wèi)并不森嚴(yán)。

但饒是如此，郭襄一進這迷宮般的皇城里，依然像是沒頭蒼蠅一般，根本不

知從何處下手。

就在此時，三名巡值的官兵握著長槍，慢悠悠地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由于天色昏暗，幾個人并未看到躲藏在墻角下的郭襄。

「與其毫無頭緒地亂找，不如逮個巡哨過來問問！」

郭襄主意已定，趁著那幾名士兵走近，忽然從暗處里竄了出來。

還不等那幾人反應(yīng)過來，手中的倚天寶劍已經(jīng)出鞘，寒芒所過之處，血色飛

舞。

如今她的劍法已經(jīng)臻進，又有九陽功傍身，武功與剛逃出襄陽時相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