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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收攏成溫順的模樣。
“我信任我的心,而它除了愛你別無他想;與你邂逅的每分每秒,我心之所念唯有你的身影。我信任我的心,而它別無選擇,也決不退縮;與你相遇前的日子都已隨風消逝,從今而后,我只能聽見你的聲音……我信任我的心,而它催促我,與你相伴直到永遠。”當黑發少女用那樣溫柔甜蜜的神情對眼前容貌怪異的男子低吟淺唱時,即便是貴族身側最精明的交際花也有一瞬間相信了愛情。
“我從未如此確信,也從未如此準備周全,只你一人應是我的天使,”埃里克忽然單膝跪下,聲音里有一絲絲久違的顫栗,但更多的竟是緬懷般的溫馨平靜。蜜蘿發現一枚花枝纏繞的金戒指在他高舉的雙掌中熠熠生輝——雖然少了絲絨盒子的襯托,但那是種太過虔誠的姿勢,超出懇求締結婚姻的限度,而近似于對神靈的獻禮。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愿我們的骨血在熱情里融合,愿我們在彼此的愛中新生,亦作彼此唯一歸宿……”埃里克的告白到此已脫離歌唱的旋律,但當這柔情的話語從他絕妙的喉舌間傾吐,仍有種詠嘆式的莊重浪漫。而蜜蘿不再回答了——她伸出左手,任由埃里克將那枚大小適中的金戒指套在無名指上。
少女近乎傲慢地將四面觀眾席環視一番,既而毫不猶豫向仍在歌唱的男人獻上了手臂和嘴唇——那悅耳的吟唱在最深情處戛然而止,但沒有一位聽眾對此苛責。
“還有什么比今天更美好嗎?還有什么比戒指的牽絆更為牢靠嗎?”這是卡洛塔善意的戲謔,短短兩句也被她抓住機會小小炫耀了一番對于節奏精準的掌握。
“再多的贊嘆與詆毀哪里抵得上她的愛語?除卻他柔情的密語還有什么更值得銘記?”接下來是據說罹患聲帶小結的克莉絲汀母親般輕柔貼心的叮囑與祝愿。
“這些溫柔的,默契的,虔誠的,莊重的愛語,眉梢眼角悄然流轉的完美密語;我們必將歌頌,必將銘記……”最后,四下里漸次響起的和聲為舞臺上這段佳話畫下一個圓滿的句號;而兩位主角漫長的一吻恰在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前終結——幕布落下前,大爵爺眼中的畫面恰巧定格在埃里克將自己嬌小的黑發未婚妻打橫抱起的一瞬。
向絕境中的美貌少女伸出援手的多情野獸,以及驟然見識野獸真容卻不離不棄的忠貞情人?好一對純善忠貞的神仙眷侶,好一個溫暖人心的真愛童話!走出劇院時,菲利普忍不住再一次贊嘆自己在商場上為人稱羨的膽魄決斷以及長遠卓絕的戰略眼光。
瞧,巴黎歌劇院又有了新的噱頭,還比事涉宗教的“天使”或“惡魔”之類安全得多,而你將又一次賺得滿盆滿缽。男人頑固地勾著嘴角,腦海里卻反復閃現黑發少女在舞臺上的種種模樣,空洞的,哀艷的,堅韌的,掙扎的,甚至麻木的,陰郁的……還有謝幕曲過后,那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甜蜜。
菲利普又走了幾步,卻感到少女各式各樣的影像就像各式各樣的羅網,層層疊疊將自己緊縛至難以呼吸。這位大爵爺終于肯承認,此前想要加重那“惡魔眷屬”身上的噱頭,分明有許多更為簡便,且不損自身名譽的辦法——而他對黑發少女的追逐并非全無真心。
他終于完全了解拉烏爾對戴耶家那位小歌女是怎樣一種火熱的,不可理喻的感情;可那對小兒女還可憑借彼此的愛意面對各方議論與責難,他這夏尼家威勢最盛的大家長卻再無機會將那黑發少女劃入自己羽翼之下了。
“你說菲利普替他們平息了夏尼家的波折?”蜜蘿得知這個消息時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但并未如埃里克所愿轉移注意力;她黑漆漆的眼眸望著埃里克手上的曲譜,帶了點兒控訴的神情,“你給我的腳本明明不是臺上那個走向!”
“你不覺得這個結局更圓滿嗎?你總不能要我每一部作品都安排成那么黑暗凄慘的結局吧。”埃里克訕訕地笑道,熟練地用他那雙濕漉漉的金色眼眸與蜜蘿對望,語氣誠懇又深情,“事實上,自從與你相遇,我就感到無比的幸福美滿——以后怕是再也寫不出那些不幸的結局了。”
蜜蘿忍了又忍,總算沒當著克莉絲汀提起現在還被他扔在地宮落灰那部。她垂眼摩挲著指間的金戒指,到底沒頂住埃里克的撒嬌攻勢,再開口時語氣便軟了幾分——本就沒什么力度的嗔怪所剩無幾,只剩下惹人愛憐的一點兒委屈:“可我特意練了那么久……而且我們之前說好的呀……”——說好了要以新劇的演出為契機,讓我充分沉浸惡意,放手一搏。礙于克莉絲汀在場,蜜蘿把約定的具體內容吞了回去,只一個勁用眼刀在埃里克身上刮來刮去。
可我是那么害怕失去你,這恐懼隨我們的練習日漸加深,甚至勝過你所謂的“敷衍”。埃里克星辰般的眼眸卻只靜靜地望向蜜蘿,將其中洶涌的一切情緒都明明白白向她袒露,不容情人輕忽,更不容退縮。
“再沒有比您更清醒堅定的心靈了。”男人出口的話語卻如此動聽。他一把將自己嬌小的未婚妻攬進懷里,下巴擱在她一側肩上,音量順勢放低到耳語的程度,喉嚨和胸膛的震動惹得后者一陣淡淡的酥癢:“其實我早該想到,若說你在末世做那泥塑的神像與對我幼時的庇護都是崇高使命的一部分,都是我那位姐姐強加于你無可選擇的經歷,那么你在那場荒誕之夢最后呢?為何如此用心地雕刻那人偶?”
“那時候,‘夢’中的我們早已結合,你也早已知道那是為了完成置換吧?但那時候,是否繼續置換的選擇權分明在你手上呀……”埃里克神色沉靜地分析,最終卻發出一聲似驕傲又似滿足的喟嘆,“這些天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感謝您仍愿繼續愛我,從那時到現在,僅以您自己清醒獨立的心靈——您確實應當信任您的心,相信它或許容易受到影響,但絕不會是其余任何人掌心的玩具。”
而且相比我那位面目模糊的姐姐,你甚至曾努力為我停留了那么久,道別的方式也如此溫柔。最后一句埃里克默默藏在了心底——盡管后來事情的發展不壞,但他一點兒也不想提起那時凄涼的別離。
蜜蘿愣住了,她茫然地看著未婚夫含情脈脈的金色眼睛,感覺眼眶一陣發漲,頭腦卻一片空白。
“總感覺,自己干了件很蠢的事情……”黑發少女喃喃道,有些精致的面容上不由顯出些沮喪的神情。
“話可不能這么說,”埃里克半是哄勸半是認真地答道,“至少,若沒有你做的這些事,我哪里有機會知道,你是如我一般慎重地對待彼此間的情意呢。”但蜜蘿漆黑的眼眸里忽然涌出大顆大顆的淚滴,像是要把從前該掉卻沒掉過的眼淚一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