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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謙瀾至今都記得,前兩年陸寧宣因為身體關系而不得不暫時退出一個幾大院校聯合創辦的團隊賽時,當即就有人翻臉撕毀了他耗時月余的心血作品。
而當畫稿撕毀一事的消息最終傳入術后不久的陸寧宣耳中時,顧謙瀾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脾性暴躁的少年即使是氣白了一張臉,也強自按捺住滿腔怒火沒能當場發作出來。
之后僅僅只休養了兩星期,就不顧旁人的勸阻,也要堅持返回學校。利用一切時間連夜趕工的磨出了新作品,再借由復活賽的名額,全力投身于第二輪賽事中去。
那整整一個半月的時間里,陸寧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消瘦下來。
繼而加上手術后的病情尚未穩定,他不及靜心休養,就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的精神疲勞狀態。所以等比賽一結束,他整個人幾乎是立即就累垮了下來。
在他重新住進醫院后,一向溫婉好說話的陸夫人簡直對他這種不要命的行為表示既氣惱又痛心,之后才會完全不顧慮他的意愿,也要執意替他辦了休學手續。
可即便如此,陸寧宣的身體也沒能徹底好起來。
當時透過病房門口遠遠看著的顧謙瀾就在心里想:……這個小孩兒還真是夠倔強的。既倔強又驕傲,即使自己難受的要命,卻又死活不肯說出來。
不過有些事就是因為這樣才會顯得特別苦惱——
想到這里,顧謙瀾柔軟下目光,抬手撫上陸寧宣的發端,微微嘆了口氣,“為什么一直不告訴我呢?”
陸寧宣眼睫輕顫,心情一時復雜極了。于是默了半晌,才啞著聲音,低不可聞道,“……我說了,用我的方式。”
經他這么一提醒,顧謙瀾幾乎立即就想到了關于他的那幾幅速寫圖,以及屬于整個陸寧宣少年時代所保留下來的那堆猶帶稚嫩青澀的手稿信件。
“……你,”顧謙瀾微微闔動唇瓣,略帶些許艱難地開口道,“真的理得清對我的感情么?”其實在他看來,阿宣不過就是錯把對他的感情當作愛情罷了。兒時玩伴除了自己就是苑子行,一個不曾過多接觸其他人的小孩兒,怎么可能有機會意識頓悟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愛戀?
一想到關于自己的這個認知,顧謙瀾不知怎的竟從心底生出一種十分堵塞鈍痛的難受來。
聞言后,陸寧宣先是愣上一愣,繼而稍稍反應過來了他這話中的意思,當即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破口大罵道:“——顧謙瀾你是不是也太小瞧老子了?!還是說你一直就把我當作白癡蠢貨看待的?呵呵,在你們眼里是不是就認定了我不可能會辨清什么叫‘喜歡’的對嗎?好啊,很好。既然你把什么問題都已經攤開挑明了,那你就給小爺我仔細聽好了——”
“這句話我也就只說這么一次——”他直直地盯住顧謙瀾略顯愣怔的神色,近乎咬牙切齒眸中冒火地說道,“我對你的感情從來就是那么直白的一回事兒!你也甭再給我四處扯什么破爛借口歪理由了!說吧,小爺我從頭至尾只問你要一個答案、一個態度,你給還是不給?”
“……”這么一個生龍活虎、戾氣十足的家伙還真是許久不曾見識到了啊。顧謙瀾在心里微微嘆息一聲,隨即淡笑起來,“我說陸二宣,這就是你所謂追求人的態度?”
見他滿滿當當地揶揄,陸寧宣張口就想反駁,可待頭腦逐漸冷靜下來,又一時覺得心虛氣短,“……怎、怎么可能……”
——這么沒氣質的事兒怎么可能會符合他的個人風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