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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進來,把火熄點,別把小耗子捂出火來?!?
剛把他從外邊抱回來,冷熱這么交替,容易著涼。
宋巔也同樣扭頭看著還蹬腿的小家伙,靠近了,手指讓他握住,他兒子終于認他當爹了,待會兒讓張震去買炮仗放。
用過飯,小耗子困的打盹,吳媽媽抱去奶娘那喝奶,回來就放到林皎床邊的小木床里,那里頭有玩具和布老虎,他喜歡摟著睡。
沐浴后,所料不差的,見著男人一身的白色寢衣,正彎腰看孩子呢,臉上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柔和,有些吃味兒的放重步子,拖拉到床前。
宋巔趁著林皎拐過屏風沐浴去,才敢伸手在小人兒的臉上戳戳,怕惹醒他,連忙收回來,一來二去的,他還是呼呼大睡,放心的低頭埋在他耳邊親了口滑滑的小臉蛋,聽見屏風后水聲停了,趕緊站起來,假裝在看孩子。
其實,他的眼角一直掃著剛出浴的美嬌娥,她又變得漂亮了,由內往外的散發著女人的馨香,真想湊近仔細聞聞,“你擦了香?”
嘴快的壞處凸顯,林皎把擦頭發的帕子一把掄到他臉上,“想聞女人香了?”
曲解的毫無違和感。
宋巔諂笑,“我家皎皎自帶的香味兒,你自己聞不著?”
胡說八道,她慣是不用香料的。
男人頷首在她耳邊深吸口氣,“香的很?!?
林皎覺得他此時像村子里的大惡棍,抬腿要踹他。
“你還要不要臉?咱倆可冷戰呢?!?
她提醒他,之前的事兒還沒完呢,別裝著一切都過去了,打著重新開始的打算。
“嗯?我冷了你嗎?”
夠熱情了,好嗎?你是沒看過,我對旁的女子,連個眼角都不帶瞟的。
他跨上床,讓她坐里側,他躺在外側。
林皎被他問的一口氣堵嗓子眼,你沒冷我,那你天天一副要上吊的表情給誰看。
“索性就說個明白,我之所以答應和你回永昌,都是因為,不能讓小耗子沒個爹…”
宋巔把耳朵關上,只看著她張合的小嘴里,露出一點的粉舌,這張小嘴,吐出的話這么有毒,為什么吻起來卻香甜無比呢?
溫馨的內室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悄然綻放,而此刻正沉浸在久違的愛意中的男女卻無暇顧及。
唇舌交纏緊貼的那刻,林皎忘了剛才要繼續說出口傷害他的話,只覺得,似乎時光賦予了這個男人太多的技能,短短一吻,就使得她忘卻所有,只想伸手擁抱撫摸他健碩的肩膀,讓他,不要停下。
“還想要嗎?”
第95章 玖拾伍章
“還想要嗎?”
男人喉結滾動, 嗓音磁性又沙啞, 食指曖昧的刮著她眉骨,鼻尖頂著她的,呼吸著同一處的空氣,問她, 還想要嗎?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毫無保留的全都給你。
林皎心底的某一處悄然塌陷,然后面臨的是全部的崩盤瓦解, 其實, 再強大的人,總會在某個時刻,特別的想要有人陪伴,那種在人群中看著別人開懷大笑,自己卻絲毫牽動不了面部神經的感受, 叫做孤獨。
珍惜身邊的作天懟地精分的人, 因為她孤單,這只是一種吸引你注意的方式而已,她在用這種最原始,最暴力的方法讓你去陪伴她,她想得到你的愛, 而已啊。
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放棄世間種種的誘惑,來選擇陪伴你老去,宋巔, 他面對的誘惑少嗎?
不,很多,甚至整個天下的雄心偉略,他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嗎?顯然不是,更別提前仆后繼送上門的女人,對于他來講,戰爭,戰場,是他實現自我魅力價值的根據地,他熱愛,摯愛他的武將生涯,這已經如吃飯喝水一樣滲透進了他的血液,可,為何最后會偏居回一個小小的封地?
因為,他能放下,他面對著女人無休止的冷戰爭吵,他明白二者不可得兼,戰爭游戲,僅僅就是個娛樂時的調劑品,而,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能隨意暫停的,她擁有自己的人生,無論是悲是喜。
我們都該學的,是陪伴,或者說,高效率的陪伴。
宋巔不待她答,摟著她躺在自己心口處,語調抑揚頓挫,如講個普通的故事般,“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出門做客,別人是父母陪伴,而我,是自己一個人,并且頭上扣著頂平原侯世子的大帽子,誰見了我,眼睛里都透著憐憫,我很不喜歡,漸漸就不出府交際,等上了學堂,我很努力,夫子教的,我通通都學會,本來以為能得到祖母的夸獎,卻沒想到,因為二弟不會,反而責罰我不懂謙讓,心思狹窄。”
林皎沒料到他會說起自己,這個男人的心墻如鋼板一般豎起,輕易不會讓人窺見他的難堪。
“我當時不忿又疑惑,卻知道總有一天會明白,于是,我學會了藏拙,在馬術課上,明明看到二弟的馬有些狂躁,但他沒有提醒,因為在他小小的心里,認為二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娘親和祖母一定會收回對他的寵愛,這種隱秘的暢快滿足感,迫使他閉嘴,果然,我的所料不差,二弟從馬背上重重的摔下來,小腿骨折,直到現在,你看不出來吧,他的右腿,一直是跛的。”
林皎伸手按住他跳的劇烈的心臟,他在激動,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我真的沒想到,一個跛子,竟然對比以前更加得寵,他母親每天做各種好吃的哄他,祖母每日起早貪黑的燒香拜佛,我當時真的想跳出來,大聲喊,你把吃的都給我,我會好好的吃,一點都不會浪費,你,能把我跟二弟換一下嗎?就一天,你來當我的娘親,行嗎?”
宋巔神情迷惘,沒注意胸前的女子,早已淚流滿面。
“多虧我當時沒傻透,要不保準得被當成瘋子,后來,我想開了,那我就一個人好了,反正,沒什么牽掛?!?
“一次,舅舅找到我,看我根骨不錯,扔進大營里鍛煉,我從小小的府邸里掙脫出去,看到了外邊世界的廣大,我不屑,再妄想去要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我想要的,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獲得?!?
“第一次殺人,我吐的天昏地暗,整夜失眠,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我是個男人,受傷更是家常便飯。多年后,我終于長成了真正的男人,回京后,正式接任平原侯,憑借多年的功勛站穩腳跟,同時,也更加冷血無情了?!?
“你當時認識的我,就是如此的一個人,林皎,我想余生都安居在此,你愿意陪著我嗎?陪著小耗子長大?”
見女人始終不抬頭,他又續著說,“沒有強迫你的意思,耗子需要你這個娘親,我也需要你,嗯,我可能還是不太懂如何和你相處,如果我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我保證,下次不再犯,可好?”
男人一席話真的剖心挖肺,深邃的眸底終于散去霧霾,如汪洋大海,恣肆幽深。
林皎一直覺得這個男人的性格很龜毛,卻沒想過他也是從小鳥慢慢長成一只所向披靡的雄鷹,他的心被自己給捂熱了,真的特別有成就呢。
“那你不在乎溫淮了?”
若是不說明白,就得永遠扎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