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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君隨手把包扎用的東西撇到一旁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床邊,回眸靜靜地盯著鐘離秋。
鐘離秋對上蘇青君的黑眸,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半晌后,蘇青君突然輕笑一聲,而后嘆了口氣,低聲道:“也對,這一切也怪不到你。抱歉,是為師情緒失控了。”
蘇青君低沉的聲音傳入鐘離秋的耳膜。
他聽到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能動的右手扯住蘇青君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說:“師父,不自量力擅自去救師祖是徒兒的不對,你別氣了好不好?”
這么久以來,鐘離秋還是頭一次嘗試著裝可憐向蘇青君服軟。
蘇青君再怎么狠得下心,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心下當即化成一灘水。
他輕咳一聲,坐到了床邊的一把椅子上,兩手搭在椅背上,又是那個浪里浪蕩的蘇青君。
他笑道:“誒,小徒弟,沒想到你武功進步這么快?居然還能干得掉十幾個右丞那老家伙圈養(yǎng)的死士。”
鐘離秋看得出蘇青君是想轉移話題,右手撐床想要坐起,結果一個牽動傷口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嘶……”
鐘離秋眉頭緊皺。
蘇青君連忙起身過來扶住他,道:“小徒弟你好好躺著是能死啊?瞎動小心疼死你。”
借著蘇青君的攙扶,鐘離秋好歹是勉強坐起來了。他抬頭看著蘇青君,問:“師父,是不是朝堂上出什么事情了?”
蘇青君的手僵了一瞬,隨后他確認鐘離秋坐好以后就把手收了回去,重新坐到椅子上。不過姿勢倒是沒有方才那么恣意。
鐘離秋知道是他說對了,繼續(xù)問:“是不是關于當年那件冤案的?”
蘇青君靜默片刻,開口問:“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了?”
鐘離秋半靠在墻上,回復:“青前輩所知道的,都告訴徒兒了。”
“嘖,這群家伙。”蘇青君無奈地扶額,“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非要繼續(xù)蹚這一趟渾水。”
聽蘇青君的語氣,鐘離秋感覺他似乎并不是很希望徹查當年的真相。
鐘離秋沒有插話,緊接著蘇青君就繼續(xù)道:“反正該死的不該死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再有真相又能如何呢。”
蘇青君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嘲諷。
鐘離秋解釋道:“師祖他們也只是想洗清師父你貪官之子的污名。”
而蘇青君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輕笑幾聲后問:“小徒弟,你覺得為師這種人會在意污名不污名的東西嗎?為師若真在意當年又為何會留在宮中十幾年?”
鐘離秋一噎,想辯駁,一時間卻找不出理由。
“但其實他們也是為你……”
鐘離秋無力地反駁還未說完,又被蘇青君打斷了。
“小徒弟,你自己想想。倘若你是為師,你身邊重要的人因為自己可笑的名聲一度陷入危險,甚至差點丟掉性命,你作何感想?”
鐘離秋因為這個問題怔住了。
如果真的換作是他的話,他或許會恨不得當年沒有被保下來,而是跟著一起被處死。
見鐘離秋愣住,蘇青君清楚他應該是明白了自己的感受,繼續(xù)說道:“小徒弟啊,為師知道你們是為了為師好,但是為師真的不想看到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出事,尤其是你。”
最后四個字直直戳進了鐘離秋的心臟。
他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認為,自己在師父大人心里還是很重要的?
結果下一刻蘇青君就給他打臉。
“你要是出了事,為師還得重新找個徒弟培養(yǎng),多費事啊。”
鐘離秋:“……”
果然他不應該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