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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送妹妹了,你路上慢些。”
“告辭了。”
沈晚冬笑了笑,與玉梁兩個率先走出去,韓嬤嬤給戚夫人磕了個頭,也緊跟著出去了。
*
待人都走后,戚夫人嚶嚀一聲,直接癱軟到椅子上。她這下終于哭出聲,讓張嬤嬤趕緊去給她拿傷藥。
疼,那種把自己的肉生生割裂的疼,真讓人發瘋。
可一想起沈晚冬笑瞇瞇地強迫嬤嬤喝血的樣子,又讓人不由得心底發寒。
“文珊,藥來了。”張嬤嬤抱著個小木箱跑過來,她一邊哭著,一邊咒罵著沈晚冬蛇蝎心腸,老嬤嬤輕輕翻起自家夫人的衣袖,發現血早已浸濕了衣裳,那個傷口血呼啦差的,瞧著滲人的很。
“你是不是傻呀,她讓你割,你就真割?她是我賣的,心里有恨也該撒我身上,你沒必要為我強出頭啊。”
“你做下的和我做的又有什么分別?”戚夫人苦笑了聲,道:“快一年了,每次看見麒麟我都會想起她,心里的愧疚讓我難以入眠。如今再次看見她平安回來,倒松了口氣。不過我真的沒想到,她居然沒跟我大吵大鬧的要孩子,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流,她,她真的變了很多,比以前更美了,可卻讓人打心眼里害怕。不怕你笑話,才剛她要喝血的樣子,我真的快哭出來了,一直在硬撐著呢。”
“從那種地方出來的,能有幾個省事的?”張嬤嬤冷哼了聲,怒道:“仗著有唐令那頭騸驢給她撐腰,就來折磨咱們了。哼,人都說她是蛇,果然長了副毒辣心腸。不過才剛我瞧得真真的,她們主仆兩個竟在秦氏的人跟前幫您遮掩過去,按說她恨咱們入骨,這么做,又在圖什么?”
戚夫人有些失神,喃喃道:“是啊,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47章 地牢里的公子
天上掛著彎狼牙月, 隱約還有幾顆明星閃爍,冷風將黑霧吹到月上,那半遮半掩的幽微, 好似透著股玩味的殺意。
除了凌煙閣之外, 唐府還有個守衛極嚴密的地方,那就是地牢。
在經過唐令的許可后, 沈晚冬和玉梁兩人拿了令牌,由一個侍衛在前引路, 坐著軟轎去地牢。
地牢里到底關著些什么人, 政敵?王公大臣?亦或是江湖豪杰?誰都不知道, 只不過能進唐府牢里的,那身份一定不簡單,所以說這里是大梁城里最隱秘的地方也毫不為過。
地牢外守著數十個全副武裝的侍衛, 一個個全神貫注,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動靜,每半個時辰換一崗, 不留一點空隙;在暗中也有十多個身負羽箭的侍衛,潛伏起來,隨時出擊;還有一個由十人組成的狗隊, 在地牢附近來回巡視,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地牢的入口是一扇極沉厚的機關鐵門,尋常男人是推不動的,若是強行打開, 鐵門的縫隙處會射出成百上千根細如牛毛的毒針,會瞬間打入人體內,見血封喉!
守地牢的將官在驗視過令牌,略有些震驚,因為督主還從未允許人等進地牢探視囚徒,大概這位美人小姐在督主心里的位置,挺高的吧。將官將機關打開,讓一個年輕穩重的侍衛帶兩位姑娘進去,并且再三囑咐,只可去鬼字零九牢房,其他地方不要亂走動,以免在地牢巡視的獄卒不認識小姐,傷了您。
沈晚冬忙答應了,跟著侍衛一步步走進地牢。
地牢里陰森森的,隱隱有冷風從最深處吹來,臺階一直向下延伸,似乎看不到頭,兩側的石壁上釘了擺放蠟燭的燈座,每隔五步就有盞燈,可無論如何也照不亮這里的絕望和殘忍。
當走下漫長臺階后,豁然開朗,地下的空間很大,四通八達,倒像個地下宮殿。果真如那位將官所說,這里真的隨時有巡視的侍衛走過,不管遇到誰都要仔細盤問。
奇怪的是,這里甚至還有身穿文官官服的男人抱著文書,疾步匆匆地走過。
不是地牢么?為何倒像個地下內閣?
沈晚冬也沒多想這些不尋常,她和玉梁跟著那年輕侍衛走向所謂的“鬼字零九號”牢房。在來之前,她特意讓玉梁準備了些酒菜點心,都是章謙溢平日里愛吃的,已經有半個月沒見了,也不知這人活的怎樣?
她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在離開侯府時,那位帶她們出府的韓嬤嬤有意無意地問了好幾個問題。
“姑娘好運道,不知您是如何認識咱們侯爺的?”
“姑娘應該不是大梁人氏吧,聽口音倒像是北安寒水縣那邊的。”
“聽說姑娘是督主的侄女,可為何您姓沈,督主姓唐,莫不是督主后來改姓了?”
這些問題,簡直一個比一個刁毒,不僅要打聽她的身份來歷、與榮明海之間的關系,就連唐令都不放過。韓嬤嬤這種沒見識沒眼色的老婦萬萬是想不出來的,定是有人在背后教過她,秦氏!
她當時并未回答,暗中給玉梁使了個眼色。玉梁會意,立馬笑道:嬤嬤既然這么好奇咱們姑娘和她叔叔,那好辦,趕明兒將您請到唐府來,讓督主親自給您說道說道。
這番話太厲害,當時就將這韓嬤嬤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打自己的嘴巴子,說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晚冬一想到秦氏雖未直接露面,可表現出的種種讓人不由得心驚膽寒。這女人既然能讓韓嬤嬤說出寒水縣三個字,肯定是曉得些什么東西的,可是她和安定侯一樣,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說,這點才讓人擔憂。
正思慮間,前面忽然傳來年輕男女的調笑聲,隱約還有水花濺出來的聲音。
那帶路的年輕侍衛輕咳了聲,低著頭,好似在掩飾尷尬,沉聲道:小姐,章公子關在前邊,他不喜歡我們這種又丑又臭的臟漢子出現在眼前,說是倒胃口,屬下就守在前邊等著您。
沈晚冬應了聲,從侍衛手中接過燈籠,和玉梁兩個朝前走去。約莫走了二十來步,眼前出現個不大不小的“牢房”。與其說是牢房,倒不如說是個裝了牢門的寢室。
繡床、桌椅、書架、澡盆、衣柜還有丫頭,該有的全都有,在柜子的隔間里還擺著好幾盒精致點心,這哪里是坐牢來了,簡直是享福。
“哎呦,公子你輕點,你弄疼人家了。”
“躲什么,這幾天跟爺這么“熟”了,還害臊?”
沈晚冬微微皺眉,朝前看去,章謙溢此時坐在小凳上泡腳,他腿上坐著個清秀可人的丫頭,這女人頭發披散著,衣襟凌亂,臉上帶著歡愉過后的紅,連連躲著公子伸進她衣裳里亂捏的惡魔之爪。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晚冬不屑地冷哼了聲,一股憤恨不知覺涌了上來,當日唐令口口聲聲說要給她討個公道,要好好懲治番章謙溢這活畜生,呵,原來就是這么懲治的呀。
沈晚冬默默走進牢房,安靜地站在牢門外,看著里頭的兩個人不說話。
那個丫頭瞧見她來了,嚇得哎呦叫了聲,趕忙從男人懷里掙脫,連鞋都來不及穿,叫了聲小姐萬福,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再看章謙溢,他也是驚地站起身來,不過很快,這男人收起玩世不恭,他神色冷漠,嘴角噙著抹嘲諷的笑,抱拳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道:
“原來是沈小姐大駕光臨,小人有禮了。”
惡心感從胃里泛了上來,沈晚冬冷笑了聲,打量眼前這男人,他穿著寬松的寢衣,袒露出光潔結實的胸膛,左臉的傷基本好了,可那道劍鞘紅印還是沒完全消下去。
再往牢房左右看去,澡盆里還冒著熱氣,繡床頗為凌亂,不用問也知道才剛發生過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