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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明海嘆了口氣,眼中仿佛閃過絲厭惡,不過很快又是無奈:“秦氏把孩子管教的甚嚴,男孩要學什么,丫頭也得學,而且還得出類拔萃。丫頭小時候我倒是抱過幾回,畢竟不是自己的,總感覺隔著層紗。后來丫頭長大了,我也不敢再抱了。秦氏應該私下里也給丫頭囑咐過,要與我保持距離,丫頭而今見到我,磕個頭就走,絕不與我碰觸一下?!?
說到這兒,榮明海摩挲著沈晚冬平坦的小腹,有些解氣似得說:
“你第一胎給我生個閨女,等女兒長大些,我把她駕在脖子上游街,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看誰管我?!?
沈晚冬笑得花枝亂顫,并不說話,她閉眼枕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聽他嘮嘮叨叨,聽他吹口哨,她的眼皮逐漸變沉,大約能睡個好覺吧。
只是可恨天快亮了,罷了罷了,就靜靜貪歡一會兒。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沈晚冬聽見耳邊有人輕輕喚她:冬子
能這么叫她的,除了這黑漢子,還能有誰?
沈晚冬嘴里哼唧著,扭動身子尋了個舒服位置,閉著眼胡亂親了親男人的脖子,嗔道:
“別吵,讓我再睡會兒?!?
“咳咳,冬子,你叔父派人來接你了,你要是不說話,我就打發他們走了啊?!?
沈晚冬一個激靈驚醒,睜眼看去,天剛蒙蒙亮,涼亭內外多了好些人。孫公公、玉梁、曹馬夫,還有幾個抬著轎子的年輕侍衛。
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有幾個人嘴角似乎還噙著抹玩味的笑,笑什么,笑一個女人毫無廉恥地與男人夜里私會,大剌剌地坐在男人大腿上,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男人。這荒山野嶺的,誰都能猜想到昨晚發生了什么。其實也不用猜,想想督主那張陰沉可怕的臉不就曉得了么。
“呵?!?
孫公公輕笑了聲,躬著身子走上前來,先給安定侯行了個大禮,隨后彎著腰,看著侯爺懷中的美人,柔聲道:
“小姐,咱們該回家了,別讓你小叔擔心,好不好?”
沈晚冬起身,將披風還給榮明海,她看著男人,有許多的話想說,但終究嘆了口氣,跟在孫公公身后,朝著轎子走去。
上了轎子后,沈晚冬頹然地歪在轎身上,有些決定,她現在還做不了。再等等,再想想。
忽然,有人將轎簾掀,是榮明海。
榮明海彎著腰,微笑著,將一只錦盒塞到沈晚冬懷里。
“冬子,你的東西忘拿了。”
說罷這話,榮明海無聲地用嘴型給轎中的美人說了三個字:我等你。
隨后,男人將轎簾放下,一如既往的冷傲,端錚錚地立在原地,手里拿著長刀,淡漠地掃了眼孫公公等人,依舊惜字如金,冷聲喝道:
“滾!”
轎子吱呀吱呀地被人抬起,穿過亂墳崗還帶著露珠的長草,轉過幾個無名無姓的墳頭,離開這荒涼冷寂之地,朝著繁華的大梁城而去,朝著豪奢陰森的唐府而去。
沈晚冬抱著那只裝了房地等契約的錦盒,忽然笑了,拿袖子捂住嘴無聲大笑。轎子里只有她一個人,不用擔心四周有各種陰森森的眼睛盯著,可以放肆的開心。
她現在有房子了,有落腳之地了,終于不用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過日子了!
只是榮明海,他是真心的么?他能信么?
*
回到唐府后,沈晚冬原本打算去給唐令請安,誰知人家太忙,等了一個時辰都見不到面。她實在太困,便帶了玉梁偷偷回去睡覺。在穿過花園時,她看見從地牢那個方向走來些人。
幾個兇神惡煞的侍衛拿鐵鏈鎖了個臉色異常蒼白的男人,那男人面相瞧著文文氣氣的,只不過口水鼻涕齊流,手指放在口中吮吸,癡呆的就像三歲稚童。
那癡呆男人好似走不動了,竟一屁股坐在地上翻滾著嚎啕大哭,口里一個勁兒說:督主饒命。
為首的侍衛聽見這話,拿了刀鞘就打,將男人打得口鼻中全是血,暈倒才停。末了,那打人的侍衛陰森森說了句:吃了食腦丹居然還記得督主?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她和玉梁躲在花樹深處,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一下,等那些人走了后才松了口氣。她總覺得那個癡傻男人很面熟,跟玉梁說了后,玉梁直接脫口而出:姑娘你忘了,昨兒晚上咱們去地牢里找公子,在里頭見到好些穿了官服的文官,那人不就是其中的一個么?奇怪,他昨晚還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傻了?難不成在地牢太久,給憋瘋了?
她趕忙按住玉梁的嘴,再三囑咐,千萬不要對人說起咱們看見的事,唐府里的秘密太多,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再耐心等等,咱們說不準馬上就能離開這鬼地方。
回到小院后,丫頭們早準備好了洗澡水,沈晚冬實在太累,不愿梳洗,將這幫渾身長了好幾只眼睛的丫頭們通通趕出去,就穿了昨晚上那身衣裳,抱著裝了契約的錦盒,帶著那男人身上的味道去睡。
或許,聞著他的味道,抱著安身之所,就能睡個好覺吧。
*
沈晚冬是被餓醒的。
掀開床簾,碧煙紗上印著柔軟的日光,屋里的擺設依舊奢華精美,梳妝臺上擺放著今日要穿的錦衣和搭配衣裳的步搖和胭脂。香爐里燃著能凝神靜氣的甜香,裊裊娜娜,讓人身心愉悅。
沈晚冬伸了個懶腰,穿鞋下床,她倒了杯水喝,隨后坐到梳妝臺前。鏡中的女人雖有些憔悴,臉上的妝也褪盡,但依舊氣質出眾,眉眼間透著股媚勁兒。
黑夜中的那場歡愉,如今想來也讓人兩頰滾燙。
這種事若是在過去,她怕是臊的連聽都不敢聽。可如今撩撥起男人,竟然一氣呵成,即使用嘴給榮明海做事,也不羞不臊。
看來,園子里的那半年的調.教,已經深入到骨子里了。
沈晚冬苦笑了聲,拿起盒口脂,用小指蘸了些抹在唇上,癡笑著。那黑漢子浪起來可真叫人瞠目結舌,說她口上的胭脂味道好吃,非用舌頭舔光了才算完。下次見面,她帶上盒加了助興藥的胭脂,如此,應該很有趣兒吧……
正想入非非間,門吱呀一聲開了,原來是玉梁。
“呦,姑娘醒了啊?!庇窳禾嶂鴤€食盒,快步走進來,她站到自家姑娘身后,瞧著鏡中笑得甜甜的美人,打趣道:
“昨晚做什么好事了?怎么和侯爺忽然就那么親密了?!?
“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