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飛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一會兒,楊掌柜就將一盆盆羊肉端了上來,又招呼著小伙計搟了幾張面餅,烙好,和辣椒油、芫荽末一并端了上來,還特意做了一小盆酸辣肚絲湯。
老楊并未走,旋開酒瓶的蓋子,在桌上翻起三個杯子,滿上酒,拿著酒杯轉身,對旁邊坐著的三桌將士笑道:“約莫半年前,侯爺帶著姑娘第一回來小店用飯,吃的就是羊雜碎和酸辣肚絲湯,兜兜轉轉,這有緣人不論何時何地,都能走在一起,敬侯爺,敬姑娘。”
沈晚冬忙拿起酒杯,想要站起,卻被榮明海輕輕按住,攬在懷里。
“敬大哥,敬嫂子!”
那些彪悍的將士紛紛拿起碗,笑呵呵地敬酒,有些還大膽地打趣:
“嫂子,大哥為了你快馬加鞭趕回來,屁股都給顛軟了,今晚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嫂子,我家哥哥一直念叨著想要個閨女,你趕明就給他生可好啊。”
“哈哈哈,這下把嫂子搶到手,將軍就不會老鉆在軍營里,成日家逼我們操練排兵布陣了?!?
這番話說得沈晚冬臉大紅,偷偷踩了腳榮明海。
“行了行了,你們嫂子臉皮薄,別臊她了。”榮明海雖然這般說,可臉上的愉悅之色難掩,搶過沈晚冬手里的酒,替她喝光,隨后讓兄弟們敞開肚皮咥。
待老楊退下后,榮明海用筷子夾了把芫荽末,放入肚絲湯中,攪了攪,拿湯勺舀了一小碗,喝了口,發覺有些燙,便大口往涼吹,覺得差不多了,端起送到沈晚冬口邊,柔聲道:
“喝點,酸酸辣辣的,既開胃又暖身。”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用人喂。”
沈晚冬扁著嘴,小聲嘟囔,可那兩靨的淺淺梨渦早都生起,眼里都是笑,她一口口喝著湯,果然覺得暖意瞬間從胃散到全身,心里的惡心感登時消失不見。
喝罷湯,她拿起張面餅慢慢嚼,靠在榮明海身上,看著這傻大個狼吞虎咽地吃羊肉,一口氣吃了小半盆,看來真是餓著了。
等吃的差不多了,她悄悄對他說:咱們去看看含姝吧。
*
亂墳崗依舊像從前一樣,安靜且冷幽幽。
這里的樹倒是比大梁的長得好,葉子早早就生了出來,許是那老根吸取了尸體的所有精神,又許是這里只有一群可憐的孤鬼,不似大梁那般繁華腐爛,能放肆地生長。
去墓地的路不好走,又下了雨,泥地有些滑。
這又有什么關系?
他背著她,她打著傘,說說笑笑,再難走的路,似乎也慢慢變平坦了。
“哎,我問你?!?
榮明海用足尖踢開一塊頑石,輕嗅著她身上的香氣,笑道:
“上回我去唐府接你,你拒絕了我。這回怎么舍得叔叔,跟我走了?”
“你要是嫌我,我就回去。”
沈晚冬雖說嗔著,心里卻又翻起波瀾,回去?回去繼續被那人欺辱?那夜她忽然醒來,瞧見一個黑影子從床上跳了下去,不知躲哪兒去了。當時她還迷糊著,發現自己身上不著一絲,而胸口也有些涼,好似沾了人的唾液。
可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似乎被扎了針,又暈了。
次日醒來,衣裳都穿得好好的,身子除了有些酸疼外,再沒有其他不對的地方。
她總以為是做了夢,沒想到,竟是真的。
不用想也知道唐令對她做了什么,那么多個夜晚啊,她被他隨意擺弄、猥褻。更可怕的是,他每每見到她,依舊是長輩的樣子,苛責她的自輕自賤,嫌棄她的舉止言行。
呵,真讓人害怕,也惡心。
“冬子,你猜是誰給我帶的信兒?”榮明海笑著問。
“我原配相公?!鄙蛲矶室鈮男?。
“你說什么?”
榮明海故作生氣,要將背上的美人往下仍,嚇得她趕忙緊摟住他的脖子,笑的花枝亂顫,忙認錯:
“錯了錯了,奴家錯了。”
說罷這話,沈晚冬輕咬了下男人的耳垂,嗔道:“別鬧了,小心跌倒。”
“冬子啊,其實除了小公子,還有個人給我帶信兒?!?
榮明海皺眉,似乎在回憶昨兒見到的那個蒙面黑衣女子,沉聲道:“瞧武功路數,似乎是唐門,只是撂下句話就騎馬匆匆離去了,我想不通,在大梁除了小公子能盡心盡力幫你,還有誰?你的婚事老唐辦的隱秘,我猜是唐府的人,而且還是老唐身邊的?!?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沈晚冬用袖子幫男人擦去額上的雨水,她知道是誰,定是楚楚暗中派去的。這女人倒是對唐令死心塌地,生怕她留在唐府搶走那閹人。
驀然間,沈晚冬瞧見前面涼亭中仿佛有光,是誰?難不成是唐府的人?
等走近后才發現,涼亭里坐著的,是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涼亭依舊,四面漏風,雨水不斷地從破瓦上滴下來。石桌擺著盞罩了紗的燈,三盤精致小菜,一壺陳年花雕。桌旁坐著個身穿寶藍色加紗直裰的俊秀男子,面如冠玉,正是章謙溢。
他從長凳上拿起個描了杏花的琵琶,抱在懷里,胡亂撥動,琴音伴著雨聲,竟有種蕭索的詩意。
“在下已經等了許久,熱酒還未涼,進來喝一杯吧。”
沈晚冬從榮明海身上下來,將傘收起,立在涼亭外頭,提著燈籠跟在榮明海身邊,走進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