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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代表著的可是那位……
“先別動手。”掌柜的揮揮手,叫旁人散開,又換了副面孔,轉向錢江,笑著問道,“可這位姑娘的飯錢……”
“一兩銀子,我出。”錢江十分干脆。
蹲在地上等著被揍的宋悅緩緩挪開指縫,見是剛才跟在玄司北身后的人,心下一驚。
原本以為她要死乞白賴的在這里刷盤子,一邊尋找時機,他……出乎意料的,暗中出手幫她了!
是個認兒子的好機會!
“恩人!”她大喊一聲,生怕錢江會逃走似的,扯住了他的一片衣角,“多謝恩人出手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唯有來世做牛做馬!
錢江方才下樓的時候就心想,尊主莫非是對此女有興趣,此時見她扯著自己,慌張起來,生怕她吐出什么“唯有以身相許”的字句:“別報別報……救你不是我的意思!”
“你是說,救我的另有其人?”宋悅一臉驚異,見他這么說,連忙站起,“麻煩帶個路,我想親自答謝恩人一番。”說罷還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這……”錢江一時語塞,不由自主地征詢般抬頭,卻發現尊主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無奈之下,只好引她上樓。
玄司北的房門半掩著,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聽他忽然淡淡的一聲:“錢江。”小個子男人便十分默契地止步,示意她獨自入內。
這嗓音和第一面時的嘶啞,全然不同。宋悅心下微沉,根據聲線認親恐怕是不現實的了,現在主動權也不在她手里……他突然救她,是良心未泯,還是另有圖謀?
她緩緩推門,走進了室內。和預想中高冷神秘的黑惡勢力大佬不同,玄司北身邊一個伺候的人也沒有,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衣,肆意而隨性地向她走來,雙眸一如既往的清澈,一開口,還是清脆磁性的少年音:“你就不記得我了么?”
他如今看起來倒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精致的面容甚至還帶著溫暖無害的淡淡笑意,但她知道他內心里是什么貨色,所以越是見他這樣,心里就越是沒底。
宋悅僵硬地看著靠近自己的白衣少年,一時間消化不能。
剛才走進來的時候,這個男人還是一副別人欠了他好幾百萬般的高冷臉,站在幾個高個子身邊,足有一份世家小公子的貴氣……偏偏現在突然換成了天真無邪溫柔少年的人設?
“哎?你……”她突然握緊了拳,學著少女漫畫里的姿勢,后退了一小步,表達自己的驚訝。
【宿主,你好像超緊張的……】
宋悅:不,我只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但現在我是個一無所知的寡婦,要配合他的表演,不能表現得太機智。
“你果真不記得了,”他富含笑意的眼睛瞇了起來,彎成了月牙形,“我就是那天被你撿到的小乞丐,拿了你二錢銀子,才在這里住下的……沒辦法,悅來客棧太貴,住不起。”
“……”騙鬼呢吧!
要不是她早知道他身份,又暗暗在風起客棧二樓茶座上蹲點,看到他那一輛價值不菲的馬車,估計也會相信他的鬼話!
宋悅嘴角輕輕抽了抽,就當自己背對著窗吃的飯,裝作懵逼的樣子:“那剛才和你一起進來的人呢?為什么我看著像是大家族的侍衛?你這身衣服也不一樣了,還有那個錢江……足足一兩銀子,你怎么拿出來的?”
“不錯,錢江是我結識的兄弟,家底豐厚,那些侍衛也都是他雇傭的。”玄司北說起謊話來,面色如常,讓人看不出絲毫不自然的痕跡,“你先救了我一次,如今我拉你一把,也算是恩情相抵……”
果然來了!說到底就是不愿做兒子!
宋悅怕他說下去,連忙打斷他的話,一面從腰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銀質長命鎖,“既然已經找到了我,又怎么好意思麻煩人家半道結識的兄弟?我剛把余下的錢全拿來買了套九龍灣的宅子,正愁著死后沒個親人繼承,來,把長命鎖帶上……認了干娘,今后干娘的錢就是你的錢,有了宅子,就能娶漂亮老婆了!”
她學著記憶中電線桿上“重金求子”的小廣告,把好處說了一大通——在古代,許多人都還是無房戶,就連有些官職的人,也不一定買得起宅子。她雖然看起來窮得叮當響,但她有宅子啊!
第8章 養兒子計劃
宋悅十分“小心”地擦拭了一下那把純銀的長命鎖,才十分鄭重地作勢給玄司北戴上。為了讓這不聽話的人加入我方陣營,甚至不惜用她那套大宅子,利而誘之:“還在猶豫什么呢,這么好的機會,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住我的宅子,我再給你找個差事,總比你上街乞討要強得多……”
郢都被攻破之后,燕國軍隊曾經搜刮了他們的皇宮,而搜來的那些金銀財寶,或是其他財物,有些被損毀,最后清點之時,發現竟然少了大半。
原本的姬無朝猜測,這是剩下的郢都人的主意——寧可毀掉這些財寶,也不肯為敵人所用。而現在,她卻懷疑,有一部分的珍寶,被這個外表溫文無害、內里陰沉腹黑的小子拿走了。
他有充足的人手,可以在燕軍大兵壓境之前偷偷運走一些,藏在馬車里帶出去,不被任何人察覺。
沒人會嫌棄白花花的銀子,現在她一副人傻錢多的模樣,如果他對她這套堪稱白送的宅子沒興趣,估計就是銀子多到沒地方花了……楚國那些消失的珍寶,就一定在他那。
“恩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推開那把長命鎖,似乎不知該如何拒絕,雙眸似乎還寫著無辜,“認親之事,并非憑一時沖動,還需慎重考慮……”
他自幼喪母,父皇又冷血,身邊沒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并非不渴望長輩的疼愛,眼前這個女人,也足夠溫暖,又于他有恩……但不知為何,心下總是覺得不對。
或許是……雖然她說過她已經三十好幾了,但那張保養得當的面容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姑娘,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如若是別人,此時他估計已經冷著臉把人趕出去了,偏生這個女人……老是把心里話寫在臉上,直白得讓他有些無奈。
“你這小子,還認生……”宋悅將長命鎖又塞在了他的手上,特意扳開他的五指,讓他握緊自己,自來熟,“不管了,我這人說一不二,說了收養你,就一定會收養!我給你的二錢銀子,這兩天應該也用完了吧?成!今后跟我混,不用住客棧,咱們住大宅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玄司北看著她的側臉微微失神,竟然沒有掙脫。
守在門口待命的錢江,只聽一聲房門開啟的輕響,還以為是那姑娘走出來了,沒想到,竟看著自家尊主一臉溫順地被那姑娘牽著手,就像是見到世界末日般,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他們陰沉黑暗手段狠厲的尊主啊……
宋悅一門心思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根本沒來得及注意他們的表情:雖然有些劇情在計劃之外,但我最后還不是成功把兒子拐到手了?
【喂,他還沒承認你這干娘呢……】
宋悅:都要拐回家了,承認也是遲早的事……這些都無所謂,只要給他樹立正確的三觀,我就算拯救自己、造福社會了,到時候說不定他還能成為我的好兒子……不,好幫手。
她十分滿意地在眾人的目光中把玄司北帶出了客棧,并未注意,在跨出門檻的時候,有裝扮成普通客人的男女,有的抓緊了筷子,有的按住了腰間的刀柄。但,所有的劍拔弩張,都在玄司北一道眼神的示意下,重歸平靜。
兩人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玄司北輕輕垂眸,忽然握緊了她的手:“你的名字?”
“宋悅。”這是真名,比姬無朝還真。
“為什么不問我名字?”他生得一雙好看的鳳眼,此時正一瞬不眨地望著她,眸中的幽深晦澀難懂。
宋悅的第一反應: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