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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司北枕著帝王游仙枕,眸光幽幽,盯著窗外。
就算他奇跡般的,每晚都能安眠,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一個男人整天夜里抱著……心里上那關總是過不去。有時候,在這小皇帝無緣無故摸他腦袋的時候,甚至想把他腦袋擰下來。
好在,每次的深夜,一想到宋悅,他的殺意便慢慢地不那么凌厲。
他必須按捺下自己的性子,周密布局……十年后,這張金紋龍床,便會是他和宋悅的。
“宋悅……”
或許是太過思念,他不由得叫出了聲。
深更半夜,還在半夢半醒之中,宋悅忽然聽到耳邊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渾身一震,忽然睜眼:“哎……?!”誰喊她!
玄司北本就沒睡,見她突然應聲,皺了一下眉。
“哎……哎喲!”宋悅這才回過神來,自己現如今還是個狗皇帝,一拍腦袋,無比自然地接道,“剛才做了個噩夢,直接嚇醒了……”說罷,倒頭便繼續睡了過去。
玄司北看了一眼她蜷縮著的背影,眸光變幻莫測,最終化為嘴角的一抹冰冷弧度,一聲輕笑,飄散在空氣之中:“呵……”
等到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玄司北在宋悅懷中睜眼的時候,霎時間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友好了。
小皇帝不知什么時候竟然又越過了中間的界限,從背后擁著他,睡顏恬靜,顯然做了個好夢。
而宋悅習慣性賴床,這個點根本睜不開眼。等她察覺到有殺氣的時候,已經晚了。“嘭”地一聲,她連人帶被子被踹下了床,摔在地板上。整個人都醒了,有些咬牙切齒:“愛妃!”這仇她記下了!
玄司北看都不看她,輕輕撫平被她壓皺的中衣一角,似乎十分嫌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偏生他對外界的防備本能,在姬無朝身上同樣不起效,甚至還睡得很安心。
他對這樣的自己,有些不解,有些陌生,甚至心里隱隱有些抵觸。他竟本能的放任一個男人接近自己?!
宋悅則是死死抱著被子,暗想,等到了宅子里,還想抱著枕頭用她的床聽她講童話故事,門都沒有!
【恕我直言,他聽到你想講道德經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宋悅:咳,這個不管……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按著他的狗頭讓他好好讀書!反了天了他!
作為史上第一個被愛妃踹翻下地的皇上,她默默抱著地上的被子爬了起來,又一骨碌滾到了床上,這次,有意和玄司北拉開了一段距離,背對著他閉上了眼,安安靜靜蜷縮在一角,似乎又睡了過去。
玄司北看著她由生氣化為無奈的寵溺,最后悻悻抱著被子繞到床的那邊,小心翼翼睡在他的最遠處,心情忽然有些復雜。
這些天的試探之下,在他看來,姬無朝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正因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任人涂畫。身邊人蠱惑他煉丹,便真的相信煉丹能長生,傻傻去做;身邊人一步步陷害他,挖空他的銀子,他也不放在心上。想必,親自領兵攻打楚國,也多半是有別國內奸煽風點火,想挑起兩國戰爭,坐收漁翁之利。
可惜,殘酷的歷史不由得人有半分同情心。
宋悅聽到他下床,腳步聲竟然繞到她這邊來,心下一驚,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閉著眼睛將頭埋在枕頭里,故意將呼吸放得均勻。
玄司北在她身側的床角坐下,盯著她恬靜的睡顏,靜默了一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眸中變幻莫測的濃郁黑霧,像是能將一切都吸進去。
面對著這樣毫無防備的姬無朝……他總是忍不住心中最惡毒的念頭,甚至想就此伸手,捏住那細嫩白皙的脖頸,讓他呼吸困難,一點點在他掌中,呼吸不能,慢慢死去。
鬼使神差地,他真的伸出了手,一只指頭向姬無朝的喉頭按去。
假睡的宋悅:?!!
別把她喉結上的變聲鎖按壞了!很貴的!
在他殺意彌漫的視線下,她打了個哆嗦,將身子蜷得更緊了,被子下的手,也暗暗摸上了金戒指,時刻準備著他對自己下殺手。
這一動,卻讓他的指腹輕輕劃上她的臉頰,并未碰到脖頸。那一瞬間,玄司北觸電般縮回了指尖,改為將她的被子往上扯了扯,沒再試圖直接觸碰她的皮膚,指頭向下劃了劃,落在她的心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子,那層重量卻一直壓著。
宋悅心跳得越來越快。之所以她能沉著至此,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在她看來,玄司北是個理智的人,既然想要徹底讓燕國變成他楚國的土地,現在內憂外患,他殺了她,只會讓別國漁翁得利。即便他恨死了她,現在也不應當下殺手的……
應該……不會死吧?
她有些不確定。
良久,玄司北輕輕撤了手,空氣中似有若無的殺意,也就此消失。
他淡淡轉身,垂眸穿好衣服,踏出殿門的時候,心情仍然不悅——他一直認為自己是恨姬無朝的,可就在方才,他竟然莫名其妙的下不去手?
第31章 攢錢
當“貴妃娘娘”駕離皇上寢宮的時候, 宋悅才起了床, 頭一次沒讓李德順進來叫, 便穿好了龍袍, 走了出去。
朱漆柱前,李德順正恭恭敬敬站著,等候著皇上一貫晨起的時間。不想姬無朝今個兒居然沒賴床, 看上去似乎精神不錯。
其實除了摔得骨架子有點疼以外,其他的倒沒什么。宋悅心情復雜的揉了揉腰, 將腦袋里繁亂的事兒全都梳理了一遍, 準備一件件的干:“李德順,走,去煉丹房。”
“是。”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不用早朝。難怪皇上肯一大早起來, 原來是為了煉丹。李德順嘆了口氣。
等金色華蓋的步輦停在了煉丹房門口,其余閑雜人等便止了步。皇上別的不管, 就把煉丹看得比什么都重, 煉丹房平日里更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唯恐他們這些世俗之人會污了里面的靈氣。
當然, 這也成為了現在宋悅躲避外人目光的絕佳借口。
她一如既往, 踏入煉丹房之中, 卻沒著急開始煉丹, 反而是坐在了那張太師椅上, 翹起二郎腿, 略微整理了一下腦子, 開門見山就問道:“柳懷義如今怎樣了?”
李德順頭一次看不出皇上的心思,暗暗想到,皇上會不會對柳懷義余情未了?那日柳懷義抱著禮物,心思昭然若揭,皇上卻沒給他任何機會,果然那時候是在死撐面子,其實皇上早就后悔趕走他了?
“這……皇上若是想把他追回來,也容易。”皇上年幼,還是多安撫安撫。畢竟皇權之下,柳懷義此類,要多少有多少。皇上若想要,也就勾勾手指頭的事兒,享過了榮華富貴的人,要他重新回去種地,他哪能愿意?“待奴才前去……”
“打住打住!”宋悅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有點佩服自己手下人的腦補能力,“誤會了,朕想問的只是……柳懷義那些稀世珍寶,如今怎樣了?”
李德順長長松了口氣。
原來是在乎銀子!
“他殿中的那部分已經盡數歸還,只剩下為數不多的……被他拿去送了人,追討起來,怕是有些難度。”李德順琢磨著如何開口才能讓皇上舒心些。畢竟就算現在不喜歡了,聽到暗戀多年的人將自己送出的定情之物轉送旁人,都會心碎的吧,“但皇上放心,不出七日,奴才一定能將其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