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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已經把那十萬兩紋銀放在了地下,機關一關,便不會被人知道。她摸著白花花的銀子,心下總算是踏實了些,走上層層樓梯,回到地面,她的房間布置仍是原樣,仿佛沒有離開過。
宋悅換下衣服,走出院子,看見一身黑衣的飛羽迎面走來,習慣性的拍拍肩:“干得漂亮!真是辛苦了!”這幾天的煩悶都不是事兒!只要有了銀子,一切都迎刃而解!
飛羽十分別扭地往后縮了縮,臉上染上一抹可疑的紅:“皇上……”
宋悅心想這木訥影衛肯定是平時訓練傻了,連句像樣的夸獎都沒聽過,才這么興奮。他給她辦成了件大事,她或許應該給他些像模像樣的獎賞:“這次你幫了大忙,說吧,想要什么,朕都滿足你。”
“這是屬下的分內之事。”飛羽驚訝了一下。他們這些自小培養的影衛,賣身契也簽了,紅印也按了,整個人都是主人的,主人下的命令,他會無條件服從,至于額外的獎賞,想都不曾想過。
“你這人就是一點生活的情趣都沒有。”宋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直把飛羽看得全身不自在,“算了,還是朕親自出馬,給你弄個像樣點的武器……江湖上那把青霜劍,朕可是肖想很久了……”
飛羽見皇上嘀咕著,似乎有意于江湖那把人人爭奪的寶劍,心下急了:“皇上,萬萬不可!那寶劍鋒利無比,據說吹毛立斷,許多有心人都在爭奪,如果燕國得了,豈不是個禍端?這等寶劍,屬下受不起!”
宋悅皺了一下眉,因為擁有十年后的記憶,飛羽的擔憂她也同樣有,但那把劍她會想辦法得到的:“真是不識貨……不要就不要吧,到時候朕拿著耍,你可別眼饞。既然如此,下次去朕國庫里找找,喜歡什么便拿,就當朕賞你的了。”
“是。”但他對除兵器以外的寶貝都不感興趣。
“這次我早早過來,是有事要問你。”宋悅指了指自己的房間,“在朕之前,有人來過這里沒有?”
“上次那個小男孩,天沒亮的時候來敲過門。”飛羽如實答道。
宋悅心頭一跳:“你怎么跟他說的?”沒露陷吧?
“宋悅為談生意,特意天沒亮就起來了。”縱然他有時候腦筋直,但皇上的意思,他還是能領悟的。
“聰明。”宋悅嘴角一彎,放下心,“現在你盡量把紋銀一點點折成銀票,折不完也沒關系,注意不要被人發現。做完這些,便和朕回宮。沒你在,朕總是提心吊膽。”
“那……皇上這是要上哪兒去?”飛羽愕然看著她走向門外。皇上竟然能弄到如此多的紋銀,如今的舉止又神神秘秘,幾次出宮,都似乎奔著目的而去……在她那張輕松的笑臉下,究竟在謀劃著什么?
“當然是去談生意。”宋悅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嘴角,答道。
按照姬無朝的記憶——原本,燕國的饑荒,最后是由一位云游四國的富商開倉救濟,才度過的。當然,本著無商不奸的原則,這位商賈狠狠敲詐了燕國一筆,讓姬無朝允諾了他今后一年內的稅收,整得國庫透支愈發嚴重,而這位奸商則賺得盆滿缽滿。
而這些天,就是那司空奸商來燕都的日子。如果記憶沒錯的話,他住的應該是醉花樓,和燕都一位商人談著收購糧食的生意。
她有了銀子,便有了和他談判的資本。
醉花樓雖然是青樓,但檔次和怡紅院之流已經拉開了差距,飽讀詩書的文人和官員其實都偏愛此地,不僅因為這兒的女人漂亮懂禮,更因為她們懂得吟詩作賦,整個樓內的裝飾也十分典雅大氣,就算無意留夜,也能嘗一嘗小菜,聽一聽小曲兒。
逛醉花樓的風氣,從書生身上便開始了。所以,就算偶爾有女人入內,也不會有人奇怪。
宋悅就在人流紛雜的大堂中,點了一壺碧螺春,聽著中央一襲鵝黃色裙裝的典雅女人彈著古琴,閉著雙眸,像是享受,一派悠閑自在。誰也不知道,她坐在離入口最近的地方,只為了更好的觀察來往之人。
來這兒的人,基本不全為了女人,沖著一睹美人風采的雖有,但也有人純粹為了欣賞琴簫,更有人純粹是為了找個隱秘的地方坐下來談話。她見了不少為談生意而來的人,卻依然沒見到記憶中的司空大奸商。
宋悅只注意到了進入醉花樓的人,殊不知,她的位置太靠近入口,就算在街道上路過,偶往內看一眼,也能看見她的半個身子。
此時,原本打算回去看望宋悅、一訴心意的玄司北,在醉花樓前停住了腳步。不確定地向樓前醒目的牌子望了一眼,看見“醉花樓”三個大字,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悅怎么會在此地?
第39章 司空奸商
宋悅此時一身女子打扮, 幾根手指尖輕輕在杯子上撫動著,目光灼灼,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大堂中遙遙走去的男子背影上。
找到目標了!
雖然她沒見過司空彥,但他的模樣已經深深刻在了姬無朝的腦海里, 僅是一身富貴的織金綺, 憑借那個背影,她能確定, 這就是她要找的司空大奸商!
【宿主,矜持點。】
宋悅:反正這里是青樓,沒什么好客氣的。這次我要是截不下司空彥, 我就不姓宋。
大堂中,隔著一簾畫著山水的屏風,一串清脆動聽的曲聲傳出, 邊上的桌子都坐滿了聽曲兒的人,而司空彥卻無視了一切, 禮貌的和守在樓梯邊的女子說了兩句話, 溫和的笑了笑, 便順著女子指的方向, 上了二樓。
二層都是以半透光的簾子相隔的一個個小隔間,少了一樓的嘈雜, 環境幽雅,時不時傳來的叮咚樂聲也令人心曠神怡。當然, 收的銀子也是下面的十倍。在這里喝茶的男人多半有些身份地位, 不想去三樓找女人玩樂, 便來這里小酌一杯。
三樓則是真正隔音很好的一間間房,專為某特殊服務準備的,當然也有人借著地方,做些隱秘之事。而二樓的隔間,雕花的木架子下垂著一層紗幔,能隱隱透出身形,但若聲音大些,立馬就能被過道的聽見。司空彥和那位燕都的大商,談的都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剛好就選在了二樓的東南角。
宋悅目光緊隨著司空彥,心中有數,喝下最后一口茶,便摸出了張銀票,不緊不慢的走到樓梯口那位漂亮姑娘面前:“下面有些吵嚷,樓上有空座么?”
見來者是女子,那位姑娘吃了一驚,但他們做這行的,什么人都見過,只要肯花銀子,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大爺:“三十兩。”
他們這兒畢竟是青樓……就算有姑娘家拋頭露面的,那也頂多是在樓下喝幾口她們這兒最好的茶,吃點招牌的點心。吵著要上樓的,多半是為了抓奸。
這姑娘看上去年輕貌美,梳的卻是婦人發髻,顯然是有相公的。難不成真的是來找茬兒?但看她臉上并無不悅,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宋悅強撐著笑意,不讓肉疼出現在臉上。
誰開的醉花樓,真不是窮人能來得起的地方,簡直敲詐啊!下次一定要讓戶部重點盯死這條道兒收稅!
她咬咬牙,緩緩拿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了過去:“剩下的就當做賞錢給你了,帶我上去。”
給了小費之后的待遇果然不一樣,漂亮女人滿臉堆笑的接過,頭一次離開了她的位置,帶她去了二樓,所有座位任她挑。宋悅有意坐在司空彥附近,走到了東南角附近,落了座,要了杯茶,幾盤點心,漫不經心的吃著。
“司空公子,價格能不能再高些?我知道你是在燕趙兩國收購糧食,可這些銀子實在太少了……”男人為難的聲音穿過一層輕紗,毫無阻礙地落在她的耳中。
隔間里,司空彥的身影紋絲不動,只聽“叮當”一聲瓷器碰撞,他淺淺說道:“如今燕趙之地風調雨順,糧食豐收,你倉庫里堆積的那些,值不得這個價。況且,除我以外,你不會有更合適的買家了。”
宋悅嘴角一撇。
燕國官府不像趙國,在豐年低價收購糧食,荒年再賣出,以平糧價,所以燕國人大多找不到合適的買家,司空彥便能肆意壓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