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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悅幾乎本能的懷疑有鬼。
玄司北看她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具體哪兒不對,她說不上來,只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不過,就算這小子再對她圖謀不軌,她也得硬著頭皮上了,畢竟要想把司空彥強留在燕都,還得讓他助一分力。
宋悅緩緩扯出了一抹僵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裝作不經(jīng)意地坐在了玄司北的身邊,拿起本他批過的奏折假裝仔細地查看:“還是愛卿知道為朕分憂,該賞。”
“皇上拿倒了。”玄司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依然帶著一抹令她捉摸不透的笑意。
宋悅干咳一聲,掩飾地放下了奏折。這小子怎么也不知道顧及她的面子,不知道當(dāng)場拆穿皇帝是很會失寵的嗎?
“是這樣的,朕聽說……有一富商到了燕國?以愛卿的廣識多才,應(yīng)該知道此人吧?”她問。
“司空家的獨子,司空彥。”玄司北幾乎想也不想,漫不經(jīng)心地答道,“皇上對此人有興趣?”
“有!”宋悅重重一拍桌子,看上去有些激動。
玄司北又意味不明地抬頭,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宋悅不知為何,后背冒出一絲涼意,話鋒一轉(zhuǎn),連忙喊道:“聽說他是個神人!不僅如此,還……還長得比柳懷義俊俏!所以朕想召他入宮,見他一面,看看傳說中的奇人長什么樣子!”
玄司北嘴角的笑容變冷了些,似乎帶著一絲譏諷:“司空家依山傍水,不屬于任何一國的范疇,不被任何人掌控。就算是一國之君親自去請,也不見得他會買面子。勸皇上三思而行,若是碰了釘子,丟的是燕國的臉面。”
他幾乎能肯定,姬無朝藏著不為人知的另外一面,不過,在他未站穩(wěn)腳跟的時候,不急著揭穿。
方才,他差點以為姬無朝知道了些什么內(nèi)幕,卻沒想到,僅僅是對司空彥那搭配完美的面容有興趣罷了。柳懷義……他聽說過姬無朝的種種事跡,知道柳懷義曾經(jīng)在姬無朝心目中的分量。難道姬無朝獨獨喜歡那種皮相,至今還戀戀不忘么?
想到這里,他的話不由自主就冷了些。司空彥一向討厭用權(quán)勢壓人的達官貴族,更別說姬無朝還是六國之中最臭名昭著的一位君王,平常人聽了,便會退避三分,更別提司空彥,他的時間向來都用銀票衡量,金貴得很,最近正計劃著去趙魏兩國收糧,連些生意都推給了陳耿,怎會有時間見閑人?
“朕……”宋悅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肉痛,“朕會設(shè)好宴款待他,以禮相待,拜為上賓!”宴席的錢她出了!就算是強留,她也一定要把司空彥留在皇宮!
沒想到玄司北仍然不為所動,就連做樣子都省了,冷冰冰地回道:“恕微臣無能。”
宋悅面色一黯,有些頹然地點了點頭,慢慢轉(zhuǎn)過了身。
看來要想別的辦法……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剛要踏出的身形一頓,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塊紙包好的東西,放在了玄司北身前的桌案上:“對了,差點忘了來意……聽下人說,你常常批著奏折就到了晚上,廢寢忘食可不行。這是些桂花糕,別餓著了肚子。”
得關(guān)愛兒子,別讓他太辛苦。畢竟這些奏折本應(yīng)該是她處理的——她把那些重要的折子都挑了出來,剩下些雜事,丟給兒子處理,反正他為了掌權(quán)盯著她的奏折許久了。不過這樣似乎有些不厚道,她有點良心不安,只好尋思著給他弄點兒什么東西,犒勞犒勞。
宋悅心下松了口氣,有種養(yǎng)兒子的異樣滿足感。交代完他吃飯的問題,這才滿意的轉(zhuǎn)身離開。
玄司北靜靜看著面前的桂花糕,似乎感受到了宋悅獨有的氣息。或許是過于思念而產(chǎn)生的幻覺,但又無比真實,讓他面前的畫面模糊了一下。
姬無朝這是在……關(guān)心他么?
他心下一震,張了張口,沉聲叫住了即將踏出庭院的她,聲音有些輕,有些猶豫的虛幻:“……且慢。”
第50章 求見司空彥
宋悅疑惑回頭, 只見玄司北依然安靜地端坐著,精致的容顏帶著一絲令人難辨的神色,修長白皙的指,輕輕搭在了被油紙包好的桂花糕上。
他似乎也在驚訝自己為何會叫住她。
不過, 僅僅是一瞬,他便自如地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 垂著細密的眼簾,輕語道:“微臣……可以一試。”
宋悅臉上的疑惑逐漸轉(zhuǎn)變成了驚喜:“愛卿此話當(dāng)真?”
看小皇帝那沒出息的樣兒。
但在那一瞬, 不可否認的是, 他的心確實觸動了一下,簡直莫名其妙。
玄司北冷嗤一聲, 驅(qū)散心底的異樣, 專心致志剝開了油紙, 漫不經(jīng)心地垂眸加了一句:“當(dāng)真, 不過——司空彥向來性情古怪, 有許多入不得眼的東西,微臣只答應(yīng)牽線搭橋, 至于最終結(jié)果, 臣不敢保證。”
一件小事, 就開心成這樣……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判這姬無朝。
宋悅被這話打擊到了, 雙手撐著桌案, 十分急切地湊上前面對著他, 試探著從他口中套話:“那……愛卿知不知道他的喜好之類的, 也好讓朕有個準(zhǔn)備?”
得寸進尺。
玄司北身形微微向后一傾, 與她的臉拉開一段距離,面無表情地看向別處,胡亂應(yīng)付道:“只聽說此人愛錢。”
“……”這絕對是在黑吧?
宋悅想了想,決定劃掉這條。要說愛錢,她肯定比司空彥更愛一點,要她拿出銀子誘哄司空彥上鉤,怎么都覺得肉疼,更別說讓肥肉掉進奸商的碗里,她沒把握要回來。
“除了這個呢,還有沒有?”宋悅?cè)匀徊凰佬摹?
司空彥無意間瞥見她放大的臉,視線不自然地向下,冷聲提醒道:“皇上注意些儀態(tài)。”
看來從他那兒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了。宋悅也怕玩兒子玩得太過火,到時候他是在不耐煩了,不給她引見司空彥,得虧大發(fā)。于是說了兩句好話,好生安撫了幾句,才離去。
等到御書房重新安靜下來,玄司北才將一片桂花糕送入口中。
他原本對這些糕點毫無感覺,只是宋悅愛買,他便也會留意些它們的口味,宋悅喜歡吃城東頭李伯鋪子里做的,只是他每每做得不多,要早起才能買到,西街也有一家桂花糕賣得不錯,燕都人都喜歡在那兒買,可宋悅卻沒那么愛吃。后來他才知道,雖然都是桂花糕,但兩個不同的地方,所做出來的,味道當(dāng)真有差別,若是細致品味,便能嘗出來。
桂花糕入口即化,待甜絲絲的感覺膩到了牙根,他閉著眸子享受了片刻,呼吸一頓。
這味道……
和李伯鋪子里的桂花糕,一分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