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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彥的笑容緩緩轉冷,眸子微微瞇了一下,認真打量著柳懷義。全然無害的一張臉,緩緩透出了一絲侵略性:“不說?”
原本打聽到柳懷義愛財,只打算用銀子解決問題的,但現在見了真人之后,他不想了。
柳懷義有些不確定的看著他,對他散發出的強大氣場有些畏懼,但達到目的前,他很能忍。
“我手上有些東西……剛好能讓你掉腦袋。”司空彥示意陳耿,讓他把那一疊賬簿拿了出來,“柳公子不妨考慮考慮?”
柳懷義這次是真的嚇破了膽,兩項罪名加起來,除了他要死,柳家其他人一個都跑不掉。這下他也不再妄想著能借此機會出天牢了,已經慌了神:“大人饒命,小的該死!小的不該欺騙大人——那帝王游仙枕,已經被皇上給要走了!”
“要走的?”司空彥一驚。
原本,已經賞出去的就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何況是皇上,應該更珍惜自己的名聲,所以他甚至把柳懷義的親朋好友包括王二小姐都排查了一遍,卻獨獨沒想到它會回到姬無朝的手里。
柳懷義已經嚇破了膽:“就是皇上討要走的,小的萬萬不敢騙您!”
司空彥輕輕闔目,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經過這幾出,他已經不能像往常般自如的面對皇上了。
一炷香燒了過半,典獄長匆匆帶著司空彥和陳耿往另一條道上向著出口走去,七拐八繞的,司空彥忽然腳步一頓,似乎是聽到了什么熟悉的聲音。
此時過道上的所有獄卒都被提前支開,他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安靜停下,便向著聲音的來源處慢慢走去。
司空彥練過武,腳步無聲無息,走到一個拐角,輕輕探出半個身子看,也不曾被人察覺。
此時,在拐角的盡頭處,正亮著火把。宋悅秘密的來到了這里,不懷好意地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御史大人。
她不再藏著鋒利的眼神,淡淡伸手,隨便拿起一根小皮鞭,在他眼前晃悠了兩圈,聲音輕輕壓低,帶著一絲危險:“御史大人,朕勸你最好是識相些,供出你身后那些人。”
“皇、皇上?!”從沒見過皇上的另一面,御史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有些膽戰心驚,“我聽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你都已經落到朕手里了,還以為能逃出天牢?”宋悅手腕一緊,甩出鞭子,在墻壁上打出一聲脆響,“別指望會有人來救你,現在這里只有你我,朕都已經懶得再掩飾,你更不必和朕裝傻!”
第60章 玄司北vs司空彥
鞭子擊打在墻壁上, 發出一聲脆響, 御史身子一抖, 心跳加速了幾分——腦后的聲音, 就像是鞭子打在他的身上, 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害怕了。
御史從未如此接近過皇上, 當橘色的火光照映著宋悅的張臉時,另半張臉剛好藏匿在黑暗中,隱隱勾起的嘴角給他帶來了一絲冰冷的不詳,那宛若實質的殺氣,讓他連血液都在顫動著。
“怕什么?朕怎么忍心讓你死?”宋悅輕輕垂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御史, 晦暗莫測的眼眸是一眼看不穿的平靜深邃,用鞭柄抵在他的下巴上, 強迫他抬起腦袋, “畢竟把你弄到這里來, 也費了一番力氣……即便你不說,也會有耐不住寂寞的朝臣,想救你出來吧?”
御史心頭一突,額上不由得沁出了冷汗。
的確如此!即便他咬死不承認, 他們也不會干坐著的。
怪就怪在他們根本沒把這個小皇帝放在眼里,見皇上沒再管的意思, 便大意了……
“你可得好好想想。”宋悅在他驚懼的目光中, 漫不經心地卷起小皮鞭, 又隨意的拿了桌上一些奇形怪狀的刑具在手里把玩著, “若是死不承認,那朕只好拿你開刀,他們也遲早會被引來,到時候朕依然能順藤摸瓜;若是供出了他們來,朕特赦你免受皮肉之苦,由他們代你頂罪。反正橫豎都是要被抓,你覺得怎樣劃算?”
御史哆哆嗦嗦的抖了一下:“我、我……”
空曠的過道口,剛好在兩團火光之間的黑暗處,司空彥淡淡站在沒有光的位置,安靜地看著姬無朝的側臉,神色有些復雜。
原來……這才是姬無朝的真正一面,朝臣所見的,包括他親眼所見的,都是假象?
他看過他龍袍加身的時候,總覺得姬無朝沒有皇帝的樣子,直到今天,姬無朝雙手背負在身后,微微瞇起的雙眸俯視地看著御史,嘴角含著一抹冰冷的笑——盡管穿著一身常服,仍不折損他那份上位者的華貴尊榮。
司空彥心下波瀾起伏,愈發盯著姬無朝的側臉出神。
皇上的面容,算不得英俊,少了些男兒氣概,總顯得有些氣勢不足,此時光影剛好弱化了他那道引人注目的粗眉,這樣看起來,面部的輪廓其實是柔和的,甚至有些美感。
為什么他會覺得美……或許是有些熟悉?
他不由得仔細了一分,視線凝聚為一點,仔細在記憶中搜尋著相似的輪廓。宋悅只覺得腦后一涼,本能的一回頭。
空曠的過道,兩邊都亮著火把,只有拐角那邊是黑暗的,四處靜靜悄悄,不像是有人。
而她那一閃而逝的被盯視的感覺,也在瞬間消失,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皇上,我供,我供……”御史在她回頭的那一瞬,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叫道,“是兵部侍郎!是他逼著我,讓我這么做的……”
宋悅眉頭挑了一下:“哦?你確定?要是朕查到不是的話……你的皮肉之苦,就不能免了。”
兵部尚書和莫清秋的關系挺好的,上次她假意怪罪莫清秋,兵部尚書還跑出來為他開罪,后面又好心好意提醒了他幾句。至于他的副手,應該也是他的人,又怎會陷害莫清秋?
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顯然……御史拉敵方勢力一起下水的可能性更大些吧?都死到臨頭了,還想拉著莫清秋那邊的人一起墊背,這個鍋扣得簡直666。
御史被她這么一嚇唬,還真乖巧不少,低低說了幾個名字,有些膽戰心驚的看著她的臉色,才敢繼續說下去。
宋悅拿出了小本本,慢悠悠用毛筆記在了紙上,最后讓他畫了個押。這些名字,她會逐一調查,確認是奸臣無誤后,就拿出這個證據,光明正大的把他們全“請”進來。
此行收獲頗豐。
……
從地牢中走出時,司空彥的心情有些奇妙。
或許,是人就會有好奇心,在看見冰山一角后,會想看看它沉在水下的大部分——他對姬無朝產生了一絲好奇,同時,有些不敢再輕看。
“起先我還有些不解,那樣一位帝王,為何還會有莫清秋這種人追隨。”他似乎是對身邊的陳耿說,也似乎只是自言自語,“耳聽為虛,眼見的也不一定是實,偏見最蔽人耳目,影響判斷……”
他對姬無朝的判斷便失誤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也讓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信,受了不小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