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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司北似乎比以前更忙了些,而飛羽和司空彥則是會抓住閑暇時間,更頻繁地帶她去沿途的各種地方游玩,幾番揮霍銀子下來,她腰包里的吃食和小玩意兒都裝得滿滿,司空彥見她開心,卻只是眉眼含笑,一路包容。
宋悅覺得這些日子她越發放縱了,而且,就連一貫嚴于律己并喜歡苛待他人的飛羽,都默認了她吃雙份的桂花糕,快樂得有點不太真實。
他們路過繁華的城市,也曾途徑山村荒野,也在休憩的時辰里游過湖,看過山,瀟灑且快意,這正是她曾想要的生活。
“要不是沒人邀功,我還真以為你們能看穿我心思……”宋悅坐在船里,垂眸望著青山湖,“已經從漁陽坐船來了這里,應該要不得兩天,就能回宮了。”
這次回宮,比她想象中的快很多,或許是因為司空彥雇了好馬,又或許是她沉醉游玩,過于享樂而未能收心,還沉醉在前幾天的美景之中。
不……不對。
她動了動指頭,想到李公子能一擲千金,自然也就算不得什么窮人,為趕上壽宴,在去齊國的路上肯定也曾雇過快馬,但那一去……日子可比現在長多了。
他們好像在到達燕國之后,反而加快了行程,她也隱隱感覺到司空彥換馬換得有些勤,只是想到他一貫為辦好事而不惜錢財的風格,便沒有在意,可是……
宋悅忽地冷下臉,下意識問向飛羽:“你們有什么事在瞞著我?”
司空彥向飛羽那邊不輕不重地瞟了一眼,不知是什么意思,她灼灼的目光又掃向玄司北,卻見他依然安之若素,正襟危坐在原地,面無表情地寫寫畫畫,看不出一絲破綻。
眼見無人回答,她只能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飛羽身上,他畢竟是她的影衛,比較容易攻破:“到底發生了什么?連你也不和我說真話了,我還是不是你的主子?”
這時,司空彥淺笑著打破僵局,親自出面擔保:“宋悅就算不相信我們,也應該相信姬曄的處事能力,以前宋悅無力打理朝事時,姬曄不都一直把事情辦得利落完美么?”
宋悅這才稍稍放下心。
一日之后,馬車終于回到了燕都。玄司北、司空彥、飛羽三人趁著宋悅午憩的時間,暗暗交換神色,不動聲色地達成了一致。
魏國來犯的消息,是瞞不了多久的。現在宋悅既已到了都城,能夠親自處理此事,他們便不能再隱瞞了。
燕國這一劫,也是她的劫數,希望她知道后,能安然挺過去。
“好困……這就已經到了?本來還想睡會兒的。”宋悅迷迷糊糊地扶著身邊的玄司北,撩開車簾伸長脖子張望著外頭,“正好,司空,馬車先改道一下,抄小路走,我要趕緊去一趟皇陵,確認點兒事。”
司空彥到口的話又咽下,玄司北復雜的眸光晦澀難懂,只是剛睡醒的她沒注意到。
“要多久?”飛羽盡量讓自己不動聲色,面無表情問道。
“只是確認一件事兒而已,不會很久的,今夜就能回宮。”宋悅依然有些懶散地勾唇道。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見她似乎興致不錯,都不忍把話說出口。
……
馬車停在了皇陵前。玄司北本顧慮到他的身份,準備下車靜候,宋悅卻瞥了一眼周圍的人,要飛羽趕緊穿戴好,把他們幾個都帶進去。
飛羽套上她那件明黃色的衣服時,宋悅正拿著把早已準備好的鐵疙瘩往衣服里塞,最后被玄司北一把奪過,直接藏在了他袖子里。
“這是什么?”玄司北見過她藏在御書房的幾張鐵犁圖紙,知道她經常會搗鼓這些玩意兒,也不驚訝。
“用來撬東西的。”宋悅一本正經說道。
飛羽假扮成姬無朝,輕易將他們幾個帶進皇陵,并讓守衛全都撤出,不得跟隨。進了甬道之后,宋悅就走在了最前面,輕車熟路地往地宮走去。
“慢些,再往里一些的話,燈籠光都照不到,小心滑倒。”飛羽連忙提著燈籠跟上她,在如此危險的地方,免不得有些絮叨,“地宮里免不得被工匠設置了各種機關,若是沒拿到圖紙貿然走動,很容易觸發殺機……”
“我娘說的?”宋悅嘴角一撇,意有所指,“看來她還挺懂這兒的構造……”
玄司北向上看了一眼,心中已有計較。
司空彥慢了一步,和他走在同排,忽然低聲笑道:“你也猜到了?”
“嗯,是去看先皇和蕭皇后了。”
“你總能猜到她的心思……”
“不,我永遠猜不到她究竟有多大膽,多離經叛道。”玄司北抬眸看著不遠處的火光,注視著她的背影。
走過甬道,從側耳室進入地宮正中央,宋悅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時不時叩叩身邊的石壁,探探腳下的石板,小心翼翼地走到放置棺材的石床上:“你們按我的步子走過來,小心別觸動機關……算了算了,用輕功直接過來吧,看你們應該也不會觸動到右邊的箭板。”
她差點忘了這幾人都身懷內力。
最后,她從玄司北袖子里摸出了之前的鐵疙瘩,在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開始撬動棺材。玄司北和司空彥雖然隱隱猜到她要做什么,卻不知她竟會做得如此毫不猶豫,不由愣住。
那鐵質玩意兒是早在回宮路上,她拜托司空彥請工匠打造的,竟然用在這里……可見她撬棺材是早有預謀。
飛羽身形一顫,在宋悅撬松棺蓋的時候忽然抱住了她的雙臂:“皇上,不可以!這是……這是先皇的棺槨,就算再恨他,他也是你的父皇……”
宋悅垂眸看了他一眼。
要是讓他知道她還打算撬蕭皇后的棺蓋,飛羽會不會瘋?
“也對,你畢竟是娘親選出來的。”她手里動作忽然一停,借著火光盯著他的臉,“如果娘親還活著,并和我立場相反,你會忠于誰?”
飛羽一愣:“可蕭皇后早已……早已離世……”所以這個選擇本就不可能存在……
“我知道你想說她已經去世了,但我就想要撬父皇的棺材,不僅如此,還想打母后棺材的主意。如此,你會為了維護她,而阻止我么?”她面無表情,等著他的答案。
整個石室忽然安靜下來,飛羽的表情變換了一下,看待她的目光卻愈發堅定。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許還不確定……但是,當她說出這句話之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飛羽緩緩放了她的手臂,跪地一叩頭:“微臣既然已侍皇上為主,便與皇上一心,絕無他念。之所以阻攔,只是想勸誡皇上,以死者為大,切莫冒犯。”
“明白就好。”宋悅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我確實不把什么規矩放在眼里,只有我們的時候,你也不用講這些虛禮,說跪就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