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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又有緊急消息傳來,宋悅一聲令下,將玄司北、司空彥、飛羽、莫清秋、姬曄全都召進了養心殿。李德順在一邊端著茶,一雙蒼老的手卻是顫抖著的。
“出什么事了?”姬曄沒在她臉上看到任何情緒,瞥一眼李德順,猜到大事不妙,冷聲問道。
玄司北不曾開口,一踏入養心殿,一雙冰冷的鳳眸便一瞬不眨地盯著她,仿佛早已洞穿了她心中所想。他的消息應該比她快一步,知道她接下來會說出何等沉重的事。
司空彥也只看著她的雙眸,安撫般的溫柔淡笑著。他消息渠道也不少,不輕易開口問話,心中卻明鏡似的,讓她也染上了一分他的從容。
宋悅的目光掃過他們五人,心下稍稍有了些安慰。
這總歸不是她一個人的戰斗,他們都是她的后盾,她作為一國之主,就更不能亂了方寸:“齊國有動作,突然殺出,在西北方向突入,連拿下兩座城池,氣焰囂張——與我猜測的一樣,齊、魏、韓已經聯合了。”
一片沉重的死寂。
“今日也來不及一個個通知——諸愛卿都已位高權重,是深得朕信任的重臣,如今燕國已處于存亡之際,無論諸位有何看法,都可以暢所欲言。”宋悅坐在主位,仿佛沉淀下來般,不見一絲急躁。
“齊國……齊晟?”姬曄看了一眼飛羽,眸中劃過一縷思緒。
玄司北從中走出,來到她面前,仿佛猜到她此時心情不像表面那般平靜,淡淡提了一句:“連齊國都動了,秦、趙兩國卻沒有動,可見他們就算不幫燕國,至少也不會和齊國一起進犯。他們的立場……可以再試探試探。”
宋悅心中郁氣散了些,卻知道他多半是安慰:“如此,也只是達不到最壞的結果罷了。齊魏聯軍對我們是數量上的壓制,若非劍走偏鋒之招,恐怕難奈他何。”
燕國的國力弱,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并非一朝一暮就能改變。
之后,莫清秋與姬曄又在軍事上提了些建議,小到排兵布陣,大到城池攻守。司空彥則在一旁計算著開支,制定了一個初步防御計劃后,宋悅讓李德順遣他們下去,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玄司北站著,冷冷盯著她,紋絲不動。李德順有些為難,可也不好對這位權傾朝野的重臣說什么,只好低聲催了兩遍。
可他仍是不動。
宋悅知道他在看什么,便擱了筆:“你下去吧,明天上朝還得應付百官……到時候他們要是炸了鍋,還得靠你鎮鎮場面。別睡太晚。”
他冷冷抬眸,意有所指:“臣聽說養心殿的燭火徹夜不熄,還請皇上以身作則。”
“……”可現在出這么大亂子,她哪里睡得著啊!就算熬成熊貓眼也得勤勉,至少這幾天她不能掉鏈子!
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玄司北定定看著她的眼睛,依然一臉不善:“皇上若是難以入眠——臣這兒正好有上好的安神香,沒有副作用,僅能催人入眠而已。”
“咳……不了不了。”宋悅下意識看了一眼香爐,用眼神示意李德順把它扔了,一面義正言辭地用冠冕堂皇的話強硬要他下去,“朕意已決,此事不必再提。這月不是愛卿值守,若再不走,宮門就要關了。”
她總覺得他這么冷冰冰盯著她,像是下一秒就會親自去把安神香點上似的。
果然,見她這么快拒絕,他臉色更冷,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告退,臨走時那平靜的眼神盯得她渾身發毛,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壓下這種奇怪的感覺,又靜下心在幾個城池的布防圖上圈圈點點,一面用自己的現代知識去尋找每一個死角,將布置細致到每一個守衛。怕李德順又在她耳邊嘮嘮叨叨,便直接把他趕出了養心殿,自己一個人呆了許久。
忽然,燭火跳了一下,宋悅微微閃神,忽然瞥見殿門口有道黑影,一驚。剛要喊人,忽然門就被推開了。
只見一個冷艷的美人披散著長發,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精致而雪白的容顏毫無笑意,半闔的雙眸帶著一絲冷意:“聽說皇上心情不好?”
宋悅瞥見他那冰冷熟悉的眼神,心臟一顫,嚇得差點從太師椅上摔下去:“你、你?”
“皇上,”他一步步走了上來,忽然一把奪了她的毛筆,將奏折拂到了一邊,徑直坐在了她面前的桌上,下顎輕抬,垂眸盯著她的臉,話聲因不悅而微微上揚,“大敵當前,越急躁越容易露出破綻,養心殿的燭火夜夜不熄,你當百官看不出來?”
宋悅身體輕輕一顫。
他說的沒錯……
這些日子她不敢懈怠半分,就是怕她一旦露怯,燕國的信仰就將倒塌,但忘了……這樣強撐,百官看出端倪,只會讓他們陷入更深層的恐慌。
見她慢慢悟了,他瞥眼看了看宮燈,輕輕一彈指,燈中火光忽地滅去。
“……誒?!”宋悅心驚,“那也不能在這兒睡吧,只有一張榻,這桌椅也硌得慌……你等等,這時候宮門大概已經關了,我送你回甘泉宮睡!”
黑暗中,她的胳膊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是不是記起了什么?”
他的氣息在慢慢靠近。
宋悅回想起御書房的某個夜晚,面上一紅,連忙去掰他的手:“這……這不太好!這里是養心殿,李德順還在外面候著,再說如此緊張的時局,若我如此懈怠,肯定有人又有意見了。”
“那就回寢宮。”
“……??!”過分了啊!
皇上對皇后的寵愛,宮人已是司空見慣,所以見皇后一人闖進養心殿,攬著皇上去了寢宮,也不奇怪。
當宋悅被帶進寢殿,強行拉去睡下的時候,才回過神。此時他已經熄了燭火,放輕動作,替她拉上了被子。
宋悅心下一暖。
正等著他離開,忽然身旁的床位一沉,他順理成章地躺下,十分自然地賴在了她的龍床上。
宋悅:!!!
“朕今天沒叫人侍寢。”她一本正經地轉身,立刻冷下臉來,拉開被子就把他往床下踹了過去,“要睡就回你的甘泉宮!”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淺笑,隨即,她的腳腕便被扣住,力道一緩:“終于恢復了么?我所認識的宋悅,心里主意多得很,處事寵辱不驚,能以不變應萬變。”
宋悅這才察覺到他的用意,悻悻抽回手。
他故意如此,是想讓她繃緊的那根神經稍稍放松下來吧……
“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和我說?”她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猜得不錯。”此事只能單獨和她說,“你走之后,那個假扮你的人……我私下里讓沈青城將她帶入地牢審問,卻半個字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