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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羚嚇了一跳,有些心虛地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在寧謙似乎依舊在打電話,隱隱還聽得到談話的聲音。
散落在地上的紙片是那種最普通的黃色便利貼,江羚隨便撿起一張,上面的字體清雋有力,正是她熟悉的筆跡。
“今年的雪很大,路邊停著的車都快被埋進(jìn)雪里去了。”
江羚微微一怔,啥?她還以為這個信封里面有什么勁爆的八卦呢,怎么看起來好像有些……不知所云?
江羚看了眼便簽的背面,上面只寫著一個日期,“2012-01-15”。
什么莫名其妙的,江羚嘟囔了一聲,又拾起一張,“費(fèi)城的中餐實(shí)在難以下咽,也就早茶還算勉強(qiáng)?!?
費(fèi)城?
寧謙的大學(xué),好像是在費(fèi)城吧?
所以這些便簽,是在記錄那段時間的生活么?
就像是……寫日記么?她怎么不知道寧謙還有這個嗜好???
接下來的一張寫著——
“今天在超市里看到你喜歡吃的那個紅莓餅干,我替你吃了?!?
誒?不是日記么?這個“你”又是誰?
江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紅莓餅干”幾個字上,心底忽然涌起了一絲很異樣的感覺。
她小時候?qū)W畫畫的時候,她的美術(shù)老師的女兒在美國上學(xué),每逢寒暑假回來時都會帶一些餅干,巧克力之類的東西。
她還記得其中有一種紅莓餅干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每次她畫得好的時候,老師就會獎勵她幾塊。
江羚總也不舍得馬上吃掉,用紙巾小心翼翼地包起來,等到下課了,分給寧謙一起吃。
寧謙總是一臉嫌棄,“這個酸溜溜的餅干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此時想起來,江羚抿了抿唇角,不禁笑了,這家伙嘴上說討厭,可是過了這么多年了他居然還記得……
眼眶隱隱有些發(fā)熱,江羚又趕忙拾起下一張便簽。
“這里的人都太過精明,太過無趣,相處久了,總不及某些人,傻得可愛。”
“五年不見了,不知道你現(xiàn)在胖成什么樣了?!?
……
紙片二三十張,上面零零碎碎地記錄的都是很日常的小事,卻將這分離的十年,依稀地勾勒出了一個淺淺的影子。
她似乎可以想象的出,在橫跨了太平洋的某個城市,窗外的大雪紛飛,屋內(nèi)老舊的壁爐“噼啪”作響,他獨(dú)自坐在桌前,寫下這些便簽時的模樣。
寧謙從不是一個善與袒露內(nèi)心的人,哪怕是她,有時候也不能完全猜透他的心思。
她時而在想,為什么他留學(xué)這么多年,一個電話,或是一條短信都沒有呢,難道他對她,就一丁點(diǎn)想念也沒有么?
此時看著這些便簽,明明上面并沒有什么傾吐衷腸的話,但是不知為什么,江羚卻像是吃下了一整罐的紅莓餅干一樣,有一種酸酸甜甜的感覺,塞得胸口滿滿當(dāng)當(dāng)。
原來他也一直在想念著她,在那些細(xì)小而又不經(jīng)意的瞬間。
地上的便簽都拾了起來,江羚看了看,信封里還有最后一張。
倒出來才發(fā)現(xiàn),其實(shí)是兩張,背靠背黏在一起。
其中一面寫著:“曾經(jīng)我想證明我自己,成就被別人認(rèn)可的事業(yè)……可是直到如今我才發(fā)現(xiàn)我錯過了什么?!?
江羚反復(fù)咀嚼著這句話,似乎猜到了什么,卻又有些迷茫,她撕開黏在背后的便簽,看了一眼背后的日期。
是寧謙回國前的一星期。
而另一張被撕下來的便簽上的日期,則是四個月前,而且日子似乎有些熟悉。
江羚翻出手機(jī)查了一下,日歷的備忘錄里赫然寫著“校園推廣”幾個字。
心里隱隱發(fā)顫,像是有預(yù)示一般,眼眶隱隱有些發(fā)酸。
她翻過了便簽,上面只有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