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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王夫子把背書背到吐,做題做到手軟的田仲和王泉等人拎回來,開始給幾個人講縣試的一些技巧和忌諱。
“縣試,童試的第一場,考的無非是四書文,試帖詩,五經文,這些這幾日你們都練了,就不再多說了,為師要說的第一件事,就是避諱。”
王夫子向京城方向拱拱手說:“故天子名為廟諱,圣上名為御名,孔圣人名為圣諱,此三者,不可犯之,是為避諱……”
王夫子正在上面講的起勁,突然發現下面的王泉王溪兩弟兄正在小聲的說話,不由一頓,拿著戒尺在桌子上一敲,大聲說:“王泉,你起來,說說剛才講的什么。”
屋里幾個孩子頓時幸災樂禍的看向王泉,甚至連田仲,都不由笑著瞥了王泉一眼。
王泉尷尬的站起來,摸了摸頭,說:“先生說,先生說,呃,考縣試不能直接寫皇帝老兒和孔老夫子的名字!”
屋里頓時哄堂大笑,王夫子嘴角抽了抽,說:“行了,坐下吧,雖然粗俗了點,道理卻是不錯。”
等王泉坐下,王夫子接著講道:“周朝開國三載,當今圣上即開國皇帝,故廟諱就不必考慮了,所以如今重中之重,就是圣上的御名和孔圣人的圣諱。
圣上姓趙,名孟,趙為國姓,自然不用避諱,所以要避就是孟字,禮部曾定,凡遇‘孟’字,皆在‘子’上少一橫,寫作‘了’……”
田仲突然開口說道:“等一下,先生。”
王夫子停下,問道:“何事?”
“是所有的‘孟’字在科考時,都要少寫一筆嗎?”
“這是自然。”王夫子肯定道。
王泉看到田仲的臉色有些不好,奇怪道:“不就“孟”字少寫一筆么,考試時注意下這個字不就行了。”
田仲轉頭,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王泉,說:“你知道科考要寫多少‘孟’字嗎?《孟子》啊!《孟子》整本書都是‘孟子曰’,你怎么能保證自己寫每個‘孟’字時都記得缺一筆。”
王泉手中的筆“啪”的一下掉了,其他四人也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頓時如喪考妣。
王泉欲哭無淚的抬頭看著王夫子,哀嚎道:“二爺爺,您當初教孫兒讀書的時候,怎么不把‘孟’字少教一筆,如今,這不是要難死孫兒么!”
王夫子扶額:當初他教“孟”字時,圣上還沒登基啊!
于是,在接下來的一天中,六個人人手一本《孟子》,每人抄三遍,一定保證不把“孟”字寫對。
寧可寫錯,也不能犯了忌諱!
第7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二月二日,龍抬頭。
丑時,天還不見一絲光亮,王夫子就帶六人早早動身,乘馬車,朝縣衙趕去。
在趕往縣衙的路上,王夫子坐在馬車里,嚴肅的叮囑道:“切記入考棚后一定要謹言慎行,斷不可行夾帶作弊之念,縣試雖然重要,個人安危卻更重要。”
“先生,我等曉得。”六人抱著考籃,連連點頭。
“縣試一次不過,明年重考就是了,可要是被發現夾帶作弊,卻是有牢獄之災。”王夫子重申道。
“是,學生明白。”
縣試的考棚設在縣衙后院,王家村所隸屬的縣衙在幽州城東角,離王家村不過四五里路,所以等王夫子啰啰嗦嗦的叮囑完,馬車已經到了縣衙門外。
馬車到了縣衙外,王夫子卻沒讓六人下車,而且掀開簾子朝外看了看,發現時辰還早,就讓他們先在馬車里閉目養神,而王夫子自己,則下車先去轉了轉。
王夫子背著手,慢慢在縣衙門前轉悠,等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和馬車旁邊的人,王夫子走過去,打招呼道:“李兄,你也來了。”
李規是李家村私塾的夫子,年長王夫子兩歲,平日和王夫子關系不錯,看到王夫子過來,忙拱手道:“王賢弟也到了。”
王夫子和李規客套了兩句,就把李規拉到旁邊,低聲說:“李兄,我怎么瞅著,今日縣試不大對。”
李規一驚,忙問:“王賢弟何出此言?”
王夫子用手朝來的那些馬車指了指,小聲說:“你不覺得今日來的馬車,多的有些過分么?往年縣試,每科取五十人,來應試者不過三四百,可今年,老弟剛才轉了轉,只怕不下上千,這也太多了吧!”
李規聽了,也忙向四周望了望,這一看,果然如王夫子說的那樣,往年不過半條街的馬車,如今卻把縣衙門前的整條街堵的死死的。
李規捻著胡子轉了轉,沉默了片刻,嘆氣道:“看來傳言是真的。”
“什么傳言?”王夫子忙問道。
“就是縣學,府學那群學生打算重考的事!”
“可這傳言不是早兩年就有么,這兩年縣試人數雖然有所增加,可也沒像今年這樣,突然加的這么多啊!”
“王賢弟,你糊涂啊,當初雖然傳言鬧的大,可當時新朝剛立,誰知道是什么情況,這兩年,天下漸定,民心安穩,是讀書人都明白,這朝廷算是穩了,如此一來,那些縣學府學的學生怎么還能忍的住。”
王夫子也反應過來了,一拍手說:“是啊,那些學生本就天天讀書,準備院試、鄉試甚至會試,平日考試更是三天一大考,五天一小考,縣試對他們來說,甚至連平日的小考都比不上,他們怎么可能不來試試,反正考中了最好,考不中,原來的功名也做數。可這樣一來,咱們的孩子豈不是吃虧吃大了!”
李規也很是心痛,他的學生,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其中有不少還是他的子侄,只是這事偏偏趕上了,誰又能有辦法,只好拍拍王夫子,說:“看開一點,這就是命,反正咱們學生也算不得最好的,就算沒這出,等考院試、鄉試、會試也差不多能遇上他們,早遇上也好,省得再白讀多年。”
話雖這么說,可這結果怎么可能一樣,王夫子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轉身回自己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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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仲王泉等人在車上睡了小半個時辰,就聽到外面嘈雜起來,田仲掀起車簾,發現縣衙的大門已經打開,門口兩側站滿了衙役。
“醒了,快收拾一下出來吧,馬上入場了。”車旁的王夫子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