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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這些鬼魂選好了房間,一個個的都關上門躺在床上休息,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韓向柔和顧柏然兩個人。沒有了礙事的鬼,韓向柔查找的速度快了許多。只見她飛快的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可基本上所有的地方都轉了一圈,卻沒有花恬恬兩個鬼的蹤跡。
韓向柔不由的有些焦急,她和顧柏然畢竟是人,頂多只能在地府呆上幾個小時,時間長了肯定會對身體有影響,而從他們下來算起差不多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感覺到韓向柔心緒浮躁,顧柏然伸手握住了韓向柔的手,將她虛摟在懷里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先冷靜下來,一次不行我們再來第二次,她們不會有事的。”
韓向柔點了點頭,微微閉了閉眼睛將急促的情緒壓了下去。以前她遇到再危險的情況都能保持冷靜,因為她一直相信自己有脫困的法子??蛇@次出事的是花恬恬和韓玥,韓向柔拿不準她們現在的處境,生怕來不及救她們。
韓向柔深吸了幾口氣,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冷靜下來,她快速的在腦海里思索所有尋人尋物的術法,終于在絕望的時候想起了一個用的很少的術法,只能尋找帶著精血的紙片。精血對玄門弟子來說至關重要,除非必不得已誰也不會去取精血更不會滴在一張紙上,因此這個術法在傳承過程中漸漸的被人遺忘了,但卻意外的和小紙人的情況十分符合。
韓向柔身上的功德之光十分濃郁,取精血對她來說和旁的血沒什么區別,因此她才會特意做一個帶著她精血和她心神相通的小紙人,平時在家可以幫她照看家人,像這次花恬恬失蹤,也多虧了小紙人身上有她精血的氣息,她才能一路追到這里。
伸手在右手食指上一抹,一滴血珠從指尖冒了出來,韓向柔飛快的在空中畫了一道符,默念口訣,輕喝了一聲:“去!”只見那滴鮮血在空中化成了一只嬰兒拳頭大小的紅色小鳥,忽閃著翅膀朝里面飛去。
韓向柔見狀頓時喜出望外:“果然有用!”
兩人急匆匆的跟著紅色的小鳥朝里面跑去,眼看著小鳥就要撞墻上了,只見它翅膀一轉就轉了個方向,朝最后一排屋子飛去。韓向柔連忙跟上,只見小鳥的速度比之前慢下來許多,它圍著這一排通道轉了兩圈最后選中了中間的一個屋子,輕輕的用鳥喙啄了啄木門。
門是從里面鎖著的,按照這里的規矩來看里面應該是有鬼住在里面,韓向柔正想敲敲門試探一下,就見小鳥“倏”的一下從門縫里鉆了進去,片刻后就聽門鎖“咔”的一聲開了。韓向柔推開門往里面望去,屋里黑乎乎的,只有兩張空著的床,其余的什么也沒有。
韓向柔和顧柏然一前一后從外面走了進來,借著外面微弱的火光,韓向柔摸了張符箓出來,一個拳頭大的月亮從燃燒的符箓里鉆了出來懸在兩人頭頂,將七八平米的小屋照的亮亮堂堂的。
顧柏然回手將門關上,小心翼翼的別上鎖,等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只看見一抹紅色撞在墻壁上,小鳥的身形被撞的散開,化作一滴鮮紅的血液落在了地上。
“這后面是空的?!表n向柔拿沒有過的黃表紙將自己的鮮血收起來,這才敲了敲墻壁,轉頭和顧柏然說道:“這應該也有一個陣法。”
顧柏然過來按了按墻壁,輕聲問道:“要用破陣符嗎?聲音太大的話恐怕會被外面的鬼差察覺?!?
韓向柔將陰氣和功德之光一起凝聚在手指上,飛快的在墻壁上畫了一道復雜的符。在符成的瞬間,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墻壁上出現了一個木門,木門上刻著一條盤旋向上的龍,只是龍的頭上沒有眼睛。
顧柏然的視線落在龍頭上,原本應該畫眼睛的部分是兩個圓坑,他伸手試探的去摸了摸:“這里應該就是陣眼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陣?”
韓向柔略微一沉思倒是想到祖師爺曾經和他提過的一件事:“祖師爺說地府有蟠龍墜入地府,被挖去雙目,改名陰龍,鎮守地府。這陣法便是以陰龍為原型所設,要想讓門打開,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用混元之氣畫龍點睛。”
“混元之氣?”顧柏然怔住了:“混元者,記事于混沌之前,元氣之始也。現在怎么可能有混元之氣?!?
韓向柔轉頭看向顧柏然輕笑了一聲:“混元之氣就是地府也不可能有,只要可以蒙混過去就可以。”韓向柔轉過頭看著龍頭輕輕的說道:“男陽女陰,黑白二氣交錯運轉,也可稱混元,只要合乎自然之道即可?!?
顧柏然怔愣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韓向柔朝他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僅離半步之遙。顧柏然立馬明白了韓向柔的意思,他緩緩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握住韓向柔的左手,兩只手十指交纏在一起,只有食指豎了起來。
韓向柔抬頭看著顧柏然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我說三二一后你將體內的陽氣從食指里輸出來,注意一次不要太多,直徑半厘米即可?!表n向柔說完有些擔心,顧柏然滿打滿算才入門不到兩個月,她擔心他對陽氣的控制沒有那么嫻熟。這混元之氣必須陽氣和陰氣一樣多才行,哪怕是偽造的也不能有細微的差別。
顧柏然自然知道韓向柔擔心什么,他用自己的左手扶住韓向柔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這陽氣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控制陽氣和我使用手腳一樣,沒什么差別,你放心就好?!?
韓向柔點了點頭,帶著顧柏然走到木門前面,緩緩的抬起握在一起的手:“準備!3、2、1!”當數字“1”剛從韓向柔的舌尖吐出來,至陽之氣和極陰之氣分別從顧柏然和韓向柔的食指里同時鉆了出來,兩股氣流瞬間融為一體。
韓向柔和顧柏然立馬抬起手,飛快的在龍頭眼睛的位置點了眼睛,只見一道金光閃過,陰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將身子抬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打量了兩人一番,輕輕的擺了下尾巴一抬頭從門上一躍而起,從旁邊的墻壁鉆了出去消失不見了。
沒有了陰龍陣法的木門和旁的門沒有什么差別,韓向柔輕輕的一推就開了,小紙人的氣息終于清晰的傳了出來。韓向柔感應了下小紙人的位置,頓時松了口氣:“她們就在這里。”
兩人一先一后走了進去,這才發現里面居然是一座監牢,韓向柔沿著小紙人的氣息朝里面走去,很快在靠墻的一個牢房里看到了花恬恬和韓玥的身影。
韓向柔立馬走了過去,輕聲喊道:“恬恬,玥玥!”
花恬恬驚喜的抬起頭,看著韓向柔眼淚都要出來了:“掌門,你來救我們了!”
韓向柔點了點頭,一揮手設了一個結界將整個監牢圍在了里面,隨即擲出一張烈火符。烈火將困住花恬恬和韓玥的幽冥之氣燃燒的一干二凈,兩個鬼從草垛上站了起來撲到了韓向柔的懷里,激動的直抹眼淚。
韓向柔伸手揉了揉花恬恬的頭,又摸了摸韓玥的臉,又驚又氣的問道:“發生了什么事?城隍爺怎么把你們關在了這里?”
“我沒有把她們關在里面?!痹捯魟偮?,就見角落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我才是真的城隍,外面那個是假的。”
第101章
兩人兩鬼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順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對面的墻壁里面居然還有個牢房,若是不留神還看不出來。這城隍廟的監牢常年就點著兩三個火把,也就略微有些昏暗的光亮,基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而那個監牢又恰好在墻壁的角落里,即便是韓向柔這邊的小月亮也照不到那邊,一眼看過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韓向柔轉身一揮手,懸在她頭上的小月亮立馬飄了過去,將里面照的亮亮堂堂的。韓向柔走過去打量著牢房里的那個自稱是城隍爺的鬼,那個鬼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模樣,留著山羊胡,頭發披散在肩上多數已經花白。他身上沒有穿著城隍爺的官袍,只穿著一身白色的里衣坐在草垛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后。臉上垂著一條細長的封帶,估計是用來堵住他的嘴的,卻不想一邊掉了下來。
韓向柔站在監牢外面并沒有貿然放他出來,而是懷疑的打量著他:“看你的模樣不但衣服被搶了,鬼力也被封了,若是城隍爺的話估計官印也沒了,你要怎么證明自己的身份?萬一你不是城隍而是什么窮兇極惡的惡徒,我貿然把你放出來豈不是犯下了大罪?”
城隍輕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官袍官帽及官印都被那假城隍搶走了。不過他雖然搶的走這些外物,卻搶不走我積攢了五百多年臨海百姓對我的信仰之力?!?
韓向柔雖然才回臨海半年多,但也聽說過臨海市城隍的故事。傳說臨海的城隍爺叫朱新,在大理寺任過職,也當過巡察御史,以為官清廉、善于斷案著稱。俗話說富貴無三輩、清官不到頭,朱新也沒有逃過這個宿命。他性格太過剛正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在他四十五歲那年被人設套判了一個錯案,直到犯人被斬首后才真相大白,朱新因自己錯斬了人一夜之間頭發白了大半,留下絕筆信后拔刀自刎給被誤殺的人償了命。
朱新的上峰失去了左膀右臂,憤怒的將此事上奏給明成祖。明成祖對朱新的為人早有耳聞,心里痛惜失去了一位正直清廉的好官,不但下旨徹查下套一案還特意詢問了朱新的后事,這才知道朱新是祖籍是瀾海省臨海府的,家人已經變賣了宅子準備扶靈回南了。明成祖便賜下了一筆銀錢,還下旨封為朱新為臨海的府城隍,并責令臨海的知府為朱新建一座城隍廟。
因為是明成祖親自下的旨意,臨海府的城隍廟不僅建的輝煌氣派而且在當地的香火十分旺盛,甚至傳說當地官員若是遇到棘手的案子都會城隍廟上香,懇求城隍爺朱新能在夢里指點一二,據說相當的靈驗。
城隍爺朱新的信眾都是世代相傳的,老人家從小就帶著兒孫去上香,一代傳一代不僅香火一直旺盛而且城隍廟保存的也相當完好。到了運動時期不能再搞封建迷信,城隍廟也屬于四舊的一種要被打砸。老一輩的人不忍心看著將近六百年的城隍廟被那些年輕人毀了,自發找了些破磚爛瓦或者泥漿將城隍廟的院門堵的死死的。
城隍廟的院墻本來就高,再加上臨海多雨潮濕,一夜之間城隍廟的院墻上就長滿了青苔,不管多靈巧的年輕人也翻不過去,就算是拿梯子都倚不住。年輕人折騰了幾次都沒翻過去便也沒了耐性,都奔著容易打砸的廟宇去了,頂多在城隍廟的院墻上貼貼大字報什么的,五百多年的城隍廟就此逃過了一劫。
等改革開放以后,政府把這里重新清理出來,定為文物單位。此時只有些老人還記的城隍爺的庇護,時不時的來上柱香,而年輕人都將滿腔熱血都放在了時代機遇上,壓根就不信仰什么城隍,那些年城隍廟十分冷清。一晃又過了十來年,城隍廟成了旅游景點,來玩的游客信或是不信都會點上一炷香拜一拜,城隍廟的香火這才又旺盛起來。
若牢里的這位是真的朱新,那他的體內積攢的信仰之力確實十分龐大,只要一看便能辨別真偽。韓向柔一揮手將監牢破開,走到了城隍爺的面前。朱新雖然此時毫無反抗之力,但他面色坦然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反而面帶笑容的朝韓向柔點了點頭。
韓向柔走了過去,將手放在他的心脈上,將神識探了進去。顧柏然生怕這不知真假的城隍爺會突然暴起傷害韓向柔,手持天蓬尺抵在他的頸部,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韓向柔的神識從朱新的胸口探進去,先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經脈,等順著經脈到了丹田之處,才發現那里被強行嵌入了一把銅鎖,將所有的鬼力都鎖了起來,可就在銅鎖的下方信仰之力浩如滄海,漂浮在丹田之中宛如一片片在陽光照耀下的帶著金邊的潔白云彩。
信仰之力也分顏色,這種潔白的帶著金邊的信仰之力是最純正的一種且有功德之光,像邪神也有信仰之力,但這種多半是灰色和黑色,天生帶著污濁的邪氣。
韓向柔睜開眼睛,有些不解的看著朱新:“鎖你鬼力的假城隍沒發現你的信仰之力嗎?”
朱新爽朗的笑了:“你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