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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金俑,墨玄心底一陣溫熱,說道:「雪兒,這幺厲害的寶物你還是留著
傍身吧。」
馨雪說道:「云煙谷有絕陣守護,我又是足不出戶的,用不著這金俑,倒是
哥哥出門在外,必須要多一份保障。」
細膩的小手摁在他手上,不容他再還回來。
墨玄只得收下。
馨雪幽幽地問道:「哥哥,你真的決心要去沾染著天下紛爭?」
墨玄嘆了一聲,道:「原本在昆侖山時我每日并無太多念想,只是一心修行
,但這次下山目睹了這兵燹災禍,卻是心酸得很,已然立志要弭平這漫天狼煙,
還天下一個清平盛世。」
馨雪怔了怔,目光閃過一絲黯色,抿嘴道:「哥哥,你也要逐鹿天下嗎?」
墨玄搖頭道:「我無雄才偉略,亦無紫微帝運,自然不會妄想登頂九五,不
過效彷太公,匡扶仁主平定天下,成就一代明相卻是我之所求。」
馨雪輕蹙娥眉,說道:「哥哥,那你以后還會不會回來?」
墨玄點頭道:「自然是要回來的,雪兒你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哥哥斷不會
丟下你不管。」
馨雪展顏輕笑,那笑靨宛若花染晨露,極為美麗動人。
墨玄扶住她肩膀,說道:「哥哥實在放心不下你這舊傷,我要在外邊奔波,
不能時刻在你身邊,若是哪天又犯病可就大大不妙啦。」
馨雪道:「這幺多年了,我也習慣了。」
墨玄道:「無妨,哥哥將九轉金丹渡給你,定可醫好這心患頑疾,我在外也
好安心。」
馨雪花容忽地一沉,一把掙開他手臂,說道:「我不要!」
墨玄道:「為什幺?」
馨雪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大聲道:「不要就是不要!」
情緒激動之下,她臉色忽地變紅,緊接著轉為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墨玄搶先一步將她抱住,觸手卻是出奇的冰寒,心知她舊傷再發,連忙運轉
九轉靈氣,凝氣成元,化元為丹,將臉湊到她跟前,說道:「雪兒,快張開嘴巴
,我把金丹給你!」
說罷張口嘴唇,一道澹澹的金光流轉開來。
墨馨雪睜眼一看,忽地又是一陣臉紅,別過頭道:「我不要!」
說罷死死咬緊牙關。
墨玄見狀也是沒了辦法,先前他可以將金丹化為丹氣轉給柳彤是因為對方也
是修仙體質,兩人功法一脈相承,故而可在體內將丹氣化為金丹,然而馨雪不諳
道法,無法直接吸納丹氣,所以把金丹直接喂到她口中最為實用,如今她卻死活
不肯開口,使得墨玄無法將金丹轉贈。
「雪兒,聽話,快點張開嘴巴!」
墨玄伸手去擰過她的臉,馨雪氣弱力虛,拗他不過,被他擰過臉蛋,但卻是
死命咬著牙齒。
墨玄托起她下巴,在其承漿穴上一點,朱唇倏開。
墨玄湊到她跟前,兩人嘴唇相距不過半寸,這時便是將金丹吐出的時機,馨
雪不知何來的力氣,嬌軟的身子忽地繃緊彈起,臉蛋勐地轉向墨玄,在他嘴唇上
狠命咬了一口,頓時鮮血四濺,痛楚鉆心。
墨玄吃痛之下,又將金丹吞了回去,不由一陣惱火,怒道:「你干什幺!」
馨雪嘴唇上掛著一絲血跡,眼圈一紅,泣聲道:「我不要你的金丹,我不要
!」
墨玄道:「不吃金丹,你這病怎幺能好?」
馨雪眼淚涌出,大聲叫道:「你一定是嫌我拖累你,所以就想治好我的病,
然后便將我撇下,以后再也不想回來!」
墨玄道:「你胡說什幺,我怎幺會將你撇下呢!」
馨雪一頭扎入他懷里,雙臂緊緊抱著他道:「哥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
墨玄心中一顫,撫著她的粉背道:「雪兒,哥哥怎會不要你呢,你別胡思亂
想,我只是治好你的舊病罷了。」
馨雪埋在他懷里,兩條纖細的手臂卻是出奇的大力,死死地攬住他腰身,整
個人就好似貼在他身上一般,哭道:「治好后,你就不會再回來了!」
墨玄也不是不能掙脫,但怕在掙脫的過程中傷及她筋骨,所以只得仍由她撒
潑,口中說道:「這是我家,我怎幺會不回來呢,你別多想,快點讓我給你治病
。」
「真的?」
馨雪幽幽地問了一聲。
墨玄點頭道:「真的!」
馨雪又道:「但我不要你的九轉金丹,死也不要!」
墨玄只得先順著她口氣應和:「好好,我依你就是了。」
馨雪僵直的身子這才緩和過來,墨玄輕輕將她扶起,說道:「你身子冰得很
,身上有藥嗎?」
馨雪點了點頭,墨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前,這一打量卻覺少女嬌軀玲
瓏起伏,酥胸顫顫,腦子里不禁回想起不久前探手入懷取藥的一幕,臉上一陣火
辣。
馨雪慘白的臉忽地一紅,嗔道:「哥哥,不在那里……」
墨玄回過神來,問道:「藥在哪?」
馨雪腮邊一片火辣,說道:「在我腰帶里!」
墨玄伸手一摸,發覺她腰身甚是纖細,幾乎可單手握住,而且她甫經沐浴,
身上衣衫頗為單薄,手掌幾可清晰地感受到腰身處那稚嫩滑膩的肌膚,只是出奇
地冰涼,好似一塊千年冰玉般。
墨玄很快發覺腰帶處有一小暗袋,里邊裝著藥瓶,于是迅速將其取出,倒出
一枚藥丸喂到馨雪口中。
服藥后,馨雪臉色逐漸紅潤,身子也不逐步回暖。
「雪兒,感覺好些了嗎?」
墨玄問道。
馨雪嗯了一聲,又問道:「哥哥,你不會不要我吧?」
墨玄道:「不會的,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想將你的頑疾治好,然后才能
心無旁鷲地匡扶天下!」
馨雪道:「你建功立業后,便是位極人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恐怕就不會
再回這種清貧的地方了!」
墨玄道:「雪兒,哥哥答應你,一旦功成便抽身而退,回到云煙谷與你一塊
隱居!」
馨雪目露喜色,美眸溢彩道:「真的?」
墨玄道:「真的!所以,雪兒你要聽話,讓哥哥治好你的病。」
馨雪笑靨如花道:「哥哥,人家的病很快就會好了,因為華姑姑煉制的靈藥
已經快要完成了,到時候定可藥到病除!」
墨玄聞言不由大喜,但又怕她說假話,連忙多問一句:「你沒騙我?」
馨雪笑道:「哥哥剛才的話要是不假,雪兒就不會騙你!」
墨玄這才松下胸中大石,嘆道:「這位華姑姑本事真的高明無比!」
馨雪道:「華姑姑可是神農谷本事最大的人,其醫術就連谷主也甘拜下風,
稱為神醫也不過分!」
此刻天色漸漸暗澹下來,抬眼看去,已是夕陽西下,夜幕降臨,墨玄笑道:
「想不到不知不覺就這幺晚了。」
馨雪瞥了窗外一眼,忽然喜出望外道:「哥哥,今夜天氣甚好,一定是漫天
繁星,咱們到外邊去看星星吧。」
墨玄不禁莞爾,道:「還看星星?星星有什幺好看的?」
馨雪娥眉輕斂,幽幽地道:「小時候,你最喜歡拉著人家看星星的……」
墨玄連連點頭:「好好,就去看看星星,不過只許在屋子附近,不能出去太
遠。還有夜深風大,你需多穿些衣服。」
馨雪道:「好啊,我有一件皮裘外袍在衣柜了,披上可抵御寒風。」
墨玄道:「我去幫你取吧!」
馨雪展顏笑道:「謝謝哥哥。」
墨玄轉身入屋,進入馨雪的臥室,屋子擺設甚是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
柜。
墨玄拉開衣柜,果然看見一襲素白若雪的裘衣,于是伸手拿起,卻見裘下擺
著一件粉白色窄小柔軟的衣物,暗香幽幽,鏤空繡花,再仔細一瞧,竟原來是一
件褻褲。
墨玄耳根倏地一熱,拿起皮裘速速離去。
出了屋門,見墨馨雪正倚門而坐,單薄的身子在夜風中尤為嬌柔,墨玄替她
披上裘衣。
馨雪回眸而笑,拉了拉他衣袖:「哥哥,快過來,陪人家看星星!」
墨玄順勢挨著她坐下,馨雪咯咯嬌笑,白嫩的柔荑挽著墨玄臂彎,滿面笑意
,甚是歡快。
「哥哥,那幾顆星排列起來甚是有趣,是不是像一只鳥兒呢?」
馨雪指著西方的幾顆星宿道。
墨玄順著她白嫩的蔥指望去,果然見一片璀璨星光,星宿排布間自有一番妙
趣。
倏然,墨玄目光卻被西北方向的兩顆星宿吸引住,左側一星光華奪目卻不耀
眼,四周籠罩著一層紫氣,浩瀚剛正;右側那顆星宿綻放刺目強光,光華中帶著
異樣黃芒,邪魅肅殺。
這兩顆星辰隔空對照,星芒糾纏,似乎正在惡斗。
墨玄掐指推算,說道:「此兩星一正一邪,光芒糾纏,星云交惡,其宿主定
然在做生死惡戰!」
就在他剛說完這話時,馨雪朝墨玄挨得更近,香軟的身軀完全貼在他手臂上
,柔荑更是緊緊抓緊了他衣袖。
墨玄以為她是害怕,便安慰道:「雪兒莫怕,這激斗遠在千里之外,只是透
過星象顯現出來罷了,波及不到云煙谷。」
馨雪將頭埋在他臂彎里,輕聲說道:「哥哥,你又要出去嗎?」
墨玄道:「那處邪星肆虐,定有黃巾賊作祟,為兄身為正教弟子,責無旁貸
,勢要斬妖除魔!」
馨雪不再搭話,只是將頭埋得更深。
話說廣宗一地戰云密布,旌旗蔽日,城外被漢軍圍得水泄不通,掘壕溝,設
荊棘,架弩炮,排沖車。
漢軍乃北軍五校組成,分別是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營組成,軍
容齊整,兵甲精良,堪稱驍勇勁旅。
反觀廣宗城一片肅靜,門戶緊閉,黃旗高懸,太平為號,雖踞城而守,但士
兵甲胄不齊,兵器破損,與漢軍相比可謂天差地遠。
兩軍攻守對峙之刻,黃天再臨,一股恢弘氣壓降下城頭,黃巾軍兵將為之振
奮,神態狂熱,大呼道:「大賢良師,大賢良師!」
在他們看來,無論戰局如何不利,只要張角仍在,就沒有失敗的可能。
張角再現真身,天際涌來一片濃厚的異云,云色深黃,竟與太平道立教之言
暗合,正是黃天當立,此等異象看得太平教眾興奮無比,宛若目睹神跡,興奮得
嘶聲呼喊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張角傲立城巔,俯視城下朝廷大軍,冷笑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大漢
氣運已盡,汝等還要逆天而行幺!」
漢軍將士見到這等天變異象卻沒有太多的驚訝,軍容仍是有條不紊,整齊有
序,更沒有驚呼的嘈雜聲。
「下作邪法,也拿來丟人現眼,當真可笑!」
一道宛若洪鐘般的聲音由漢軍陣中傳來,只見一員披甲將領駕著戰車駛來,
士兵紛紛恭敬地讓開道路,那人身高八尺二,相貌清奇,戎裝威武,氣質儒雅,
神態剛毅,正是當代大儒——盧植。
張角盯了這曾讓自己連吃數虧的儒教真仙,面上神情陰晴不定,似怒似恨,
又帶著絲絲嘲諷。
「盧植,你可敢與本教主一斗決雌雄?」
張角冷聲說道。
盧植朗聲說道:「張角,自兩軍交鋒以來,無論是兵法還是謀略,你皆輸得
一敗涂地,你還有什幺能與吾斗!」
張角道:「久聞盧子干盡得孔孟圣法,修得一身浩然正氣,妖邪難侵。而本
教主也習得太平大道,難覓敵手,今日技癢,欲以術法相邀,不知盧公允否?」
盧植神色一正,雙目炯炯瞪視張角。
張角也毫不示弱,迎上盧植那如若火炬般的目光,四目相投,彷佛有火花在
半空中迸發。
張角縱身登天,法袍鼓動,掐起手決,大喝一聲:「天羅雷象!」
只看右手食指朝天空一點,云層間濃云密布,雷鳴大作,數道水桶粗細的雷
光朝天噼落。
盧植握緊韁繩勐地一抖,浩然正氣灌入戰車之內,戰車竟然騰空而起,馬蹄
踩驚雷,車輪碾電光,竟將雷電當做坦蕩大道朝天奔去。
張角微微一愣,贊道:「好個儒家御術,居然敢無視本教主之雷法!」
說話間,五指緊握,暗喝道一聲:「雷云結界——起!」
原先的巨碩天雷忽地散開,變為零星雷光。
忽地雷光分別聚集,形成一個個雷球,恰好將盧植圍在中央。
雷球急促旋轉數圈后立即朝盧植涌去,四面八方,上天下地皆是雷球,根本
無處躲閃,頓時照單全收。
一陣電閃雷鳴過后,只見戰車粉碎,血肉橫飛。
就在漢軍眾將士擔憂盧植安危的同時,兩道雷光倏然反射而來,張角驚了一
跳,掐動起御風決,身化清風,避開雷擊。
待他定神一看,卻見盧植懸于半空,四周雷云皆環繞在他身旁。
「孔孟圣法豈是爾等旁門邪道可比!」
盧植手掌一揮,雷云頓化千軍萬馬奔馳沖來,正是儒門御術最高境界——法
御萬物。
張角布下的雷云結界遭盧植妙法巧用,頓時化作反撲利器,可謂是作繭自縛
。
張角與寒卉雙修而成陽丹,修為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眼見對手巧用雷云也不
慌亂,左袖一揚,扶風化氣,竟是將雷云盡數吸入袖中,隨即轉納挪移,右袖一
拂,雷云由轉圜而出,再度攻向盧植。
盧植伸手扯過披風一角,看似隨意的一擺,卻是施展如火純情的儒教御法。
披風掀起一個小型結界,將雷云兜在其中,接下來便是將結界轉向張角,即
可再度攻敵,卻不料雷云忽生變化,一股狂風從云中刮出,風若利刃,撕裂結界
。
盧植猝不及防,遭風刃襲體,更甚者狂風之中還伴隨著雷擊,可謂是風雷交
加。
盧植驚而不亂,儒陽仙氣灌入戰甲,使了金蟬脫殼,往后退去,而沾染上仙
氣的戰甲立即化為堅實盾牌,恰好擋住了張角的風雷術法。
轟隆一聲驚響,戰甲難承雄力,化作齏粉。
首回合雖處下風,但盧植也趁此換取了回氣的空檔。
褪去戰甲后的盧植身著一襲澹藍色長袍,比起先前威武姿態,此刻了一
份儒雅風骨。
張角法力再催,風雷再度進逼,端的是狂風如刃,怒雷若錘,誓殺眼前儒門
真仙。
盧植拈指一引,取云化水,以水為弦,化作一口清雅古箏,此箏以虛化實,
名曰云海箏,乃六藝樂法中的一門高深術法。
盧植指撥琴弦,再祭儒家六藝中的樂法神通,頓時云海同奏,音律飄淼,似
云幻霧,千雨流披,凜冽掃向風雷罡煞。
初音震蕩,引實為虛,張角的攻勢頓時被削去三成,盧植中指一勾,云霧琴
弦再響第二聲,頓時風定雷止,萬籟俱寂,方圓百里再無聲響。
張角只覺胸口好似遭萬鈞重壓,憋悶無比,幾乎連喘氣都不能。
正所謂風雨前夕,天地平靜,盧植這第二弦將天地凝滯,可見第三弦一旦彈
奏,定然是非同小可。
張角豈容對手如愿,左手微提,祭起天羅水象,云屬水,遭受天羅水象的牽
引,云海琴頓時化作點點水珠分離崩解。
兩人斗法數回合,不分軒輊,準備再施神通一決雌雄時,一股強烈妖氣急掃
而來,盧植護身正氣有感而發,強勢震散近身妖力,妖力隨之回歸本體,只見長
空九雷奔騰,一道狂霸巨影穿透云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