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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郎將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曉得有了婚事,指不定又要喊亭風去退親。”霍天正格外憂慮的樣子,“還請老江頭保個密,待京城那頭萬事穩(wěn)妥了,再告知小郎將也不遲。若是屆時小郎將真覺得不合適,再由老霍我出面去做和事老。”
霍天正的話真是無可挑剔。
江父聽罷,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好好好”、“妙妙妙”,又親自恭敬地將霍天正給送出去了,滿心期盼起那樁陛下做主的婚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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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心總覺得,近來周邊的人都怪怪的。
比如爹爹看自己的神色,便如打量著個傳家寶似的,滿面都是喜滋滋的。上次他露出這般歡喜神情,還是謝寧千里迢迢來不破關(guān)探望自己的時候。
江月心思來想去,也找不到江父如此喜悅的理由,只能當哥哥與褚蓉好事將近,爹爹才會終日里喜上眉梢。
再如不破關(guān)近來異動頻頻,霍大將軍盡出些莫名其妙的招數(shù)。說是京中陛下有旨,調(diào)兵南下驅(qū)匪,因此遣了一大支軍隊出不破關(guān)南下。
點兵那日,城內(nèi)百姓盡來圍觀,眼看健兒軍士威武光彩,紛紛發(fā)出吶喊聲。更有一列列士兵直截穿過關(guān)城,讓百姓盡賞守軍風姿。
不破關(guān)乃兵家要地,如此大張旗鼓地將守軍調(diào)出,豈不是在通知那群大燕人:如今不破關(guān)守備空虛,大可長驅(qū)直入?
但江月心十分信賴霍天正,覺得有霍大將軍在,這不破關(guān)便丟不了。
再比如,近來王延瞧她的眼神也愈發(fā)奇怪,時不時對她笑一下,那笑里也似蘊含了什么意思。每每江月心見了,便飛速地扭過頭去,假作沒看見。
他最近常說這句話——“待我回到京城”,似在惦念著什么好日子。
“待我回到京城,應(yīng)當是荷花正茂的光景。也不知會和誰去賞花?”
“待我回到京城,便把該做的事兒都做了……孑然一身,豈不痛快。”
“待我回到京城……”
次數(shù)多了,江月心都有些糊涂了。
日日把京城掛在嘴邊,也不知他到底是個什么來頭?莫非是京城里天字第一號的華族公子,這才日日夜夜惦念著京城的繁華?
總之,那京城的繁華,和她也沒什么關(guān)系就是了。
“也不知我會和誰去賞花?”
“不是本郎將。”
“待我回京,把該做的事兒都做了……”
“哦。”
“娶妻生子,天理使然。”
“本郎將給你介紹下霍家的大小姐?”
王延:……
面如冠玉、姿容無雙的陛下,竟嘗到了一分名為“挫敗”的滋味。
因為營中多事,這一日江月心出營房時,天色已暗的七七八八了,幾乎是將要宵禁的時辰。城內(nèi)的兩條筆直大街上,俱是沒什么行人。
王延跟著她一道走,一副微妙面色。
“小郎將。”他瞧著前頭江月心的背影,忍不住道,“我有話想與你說。”
被江月心冷淡敷衍一日,王延——不,當今陛下李延棠的內(nèi)心,便像是有了一顆細細的嫩芽,正蹭蹭蹭地往外冒著。越是見到她事不關(guān)己的神色,他便越懷念她從前亮著雙眼偷瞧自己的模樣。
“誒?青哥兒?”江月心卻沒怎么搭理他,只是仰頭望天,看著夜幕里掠過的一只小鷹,喃喃道,“這個時辰了,顧鏡給誰送信?他沒休息?”
“小郎將。”王延也瞥一眼那鷹,慢慢問道,“還記得我上次問你的事兒么?——你可有少時玩伴。”
“記得,怎么?”江月心不動聲色。
王延笑笑,道:“若他回來娶你了,你當如何?”
“……”
江月心陡然冷了面色。
她的眸光透著一分凜然,似刀鋒般掃過了王延的面孔。
“王先生,這些事是誰告訴你的?”她蹙眉,猜疑著,“是阿鏡還是我哥哥?竟將我少時的事多嘴地說了出去。”頓了頓,她眸光一轉(zhuǎn),慢悠悠道,“他不會回來娶我,你也不必多說此事。”
王延見她這副冷清的樣子,心底微微動了一下,似有個柔軟的角兒蜷了起來。少時玩伴那模糊的面容,漸漸與面前這英氣的女將重疊了。
“月心,若我說,其實我是那……”
“小郎將。”
王延話音未落,一道男子嗓音便傳來,打斷了王延的話。街頭對頭行來個策馬的年輕男子,原是忙了一天的顧鏡。
“我就知曉你還在呢。”江月心橫抱雙臂,道,“看到你的青哥在天上飛,我就知道了。”
顧鏡斜眼瞧著王延,又對江月心道:“你爹在尋你,還不趕緊回去?”
“哎?”江月心愣了,連忙匆匆與王延作別,“我這就回去了。我爹可惹不得,惹不得……”說罷,一路小跑,竟是筆直朝家沖去,顯然是被親爹嚇得不清。
江月心走后,蕭條的街上便剩下了顧鏡與王延二人。傍晚的風吹卷著幾片落葉,飄飄悠悠地拂過去,王延的袖口亦被風鼓滿。
“王先生,”顧鏡挑眉,笑得略有嘲諷,“我初見你時,便覺著你有些眼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