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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看著趙霆痛苦的模樣,又氣又憐,情竇初開的少年郎,怎能抵擋得芮青顏的刻意接近?何況那會兒自己剛剛去世不久,正是霆最脆弱的時候,芮青顏的軟聲安慰,又是那般風姿容貌,他怎能不一頭陷進去無法自拔?
雨長嘆一聲,在他身邊坐下道:“有些東西,有些人,命中注定是無法屬于你的,強求也是無用,你為了她自盡,又能換來什么?了不起是她的一聲嘆息罷了,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把你忘在腦后,可留給你家人的卻是無盡的痛苦。”
趙霆沉默地望著地面,眼神哀痛,一言不發,雨道:“這一關只有你自己能挺過去,沒人能幫你,可如果你挺過去了,相信以后就沒有什么再能夠打倒你,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那么你記住,讓一個人永遠記住你的方式絕不是愚蠢的死亡,而是讓她明白自己曾經錯過了什么。如今的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沒有,你就這樣死去,對她不會產生絲毫的影響,你明白嗎?”
趙霆抬眼看著雨,他的眼睛有些發紅,里面布滿了血絲,想來已有好幾夜無法入睡,雨心疼不已,可又不好表現太過,也只得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她將那包□□重新包好,收進了自己的衣袖中:“這東西我拿走了,它是很有用的東西,但絕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東西,等你想好要怎么用它時,再來找我拿。”頓了頓,雨又說,“你要快點成熟起來,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你姐姐……需要你去完成她的遺愿。”
說罷,雨轉身欲走,趙霆站起身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姐姐的遺愿?你到底是誰?”
雨微側過頭,淡淡地說:“過段時間就是馬陵春賽了,這是一個嶄露頭角的好機會,如果屆時你能有不俗的表現,我再告訴你我是誰。”
天色已晚,雨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春天的夜晚,風分明是和暖而輕柔的,可雨仍從心底覺得寒冷,她終于一步一步開始走上了自己謀劃的路,卻沒想到只是剛剛開始,就已經把霆牽涉在了其中,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再也不能回頭。佛說,相由心生,可自己每日都要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著不同的角色,那么多的皮相下,對應的卻是空無一物的心,她知道,最真實的扮演,是要逼真到連自己都深信,所以不論她相信的是什么,都會變成心中的魔。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可是趙霆呢?他也要踏上這條不歸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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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后,海津傳來消息,聞人詣在回京途中遭遇殺手暗殺,險些喪命,多虧了安王恰好路過此處將他救下,才撿回了一條命,不過聞人詣受了傷,就地留在了海津府治療。消息傳到護國公府上時,喬氏嚇得差點暈了過去,反復問了安王派來的報信之人,確定聞人詣只是受了外傷,并無性命之憂,這才平靜了一些。皇帝得知后,震怒無比,命大理寺徹查此案,又親派了內監前往海津探望聞人詣,以示皇恩。
晚飯過后,雨在院中的紫藤花架下煮茶,請聞人諍和聞人誥一起來喝茶,聞人誥一邊捧著茶杯一邊說:“此番大哥真是兇險,聽說他身邊的人幾乎都喪命了,若不是安王殿下及時出現,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聞人諍說:“也不知大哥得罪了什么人,竟下了如此狠手?”
雨說:“也許不單單是得罪,或許有些人就是不想讓大哥回京呢,只怕是大哥在漢陽查出了點什么。”
聞人誥點頭:“極有可能!”他忽地四下望了望,小聲道,“漢陽的駐兵都是秦裕將軍的部下,你們說會不會……”
聞人諍看了他一眼:“不得妄議,陛下已命大理寺徹查此案,一切都等大哥回來再說吧。”
雨說:“是啊,我們猜測再多也沒有用。”
聞人誥說:“我這又不是妄議,只是關心大哥而已,小妹,你日日和齊王在一起,這幾天可發現他有什么異常?”
雨搖了搖頭:“并沒有啊,只是問了下大哥的傷勢如何,說了些安慰的話而已。”
聞人誥撇了撇嘴,沒有繼續說下去,雨暗暗注意著聞人諍的表情,裝做不經意地道:“不過說到異常,我倒是覺得有一點很奇怪,上一封收到哥哥的家書是三日前,算日子,應該是他從漢陽啟程前才寄出的信,照理應該是寫上歸期的,可信上卻什么都沒有提到,我們也是聽安王派人來通報時,才知道哥哥的船昨日已經到了海津港了。”
聞人誥驚訝道:“竟有此事?是不是大哥走得太急,未來及在信中提到呢?”
雨看見聞人諍眼中的不安一閃而過,不禁暗暗冷笑,嘆氣道:“也許是這樣吧,等大哥回來的時候,把信拿給他看看,一問便知了。”
聞人諍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問:“那封信現在小妹這里收著么?”
雨點點頭:“是啊,上回娘收到哥哥的信,拿來讓我念給她聽,就一直放在我這里了。”
聞人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語用衣袖掩嘴喝茶,遮住了嘴邊的一抹微笑,今夜,怕是有一場好戲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