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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也不指望今晚就能見到他,只是想出去碰碰運氣罷了,我想著他如今大熱,一定會有人請他吃飯喝酒,就去幾個酒樓轉轉,還真讓我看見了他。我原先還擔心會有世家子弟拉攏他,那我就不好出現了,可和他一起吃飯的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我當下便覺得此人真是極好,不借機攀附權勢,不冷落寒門舊友,是難得的君子。他出來更衣時看到了我,便很熱情地邀請我一起去喝酒,還介紹他的朋友給我認識,我也不好推辭,這才回來得遲了。”
雨默默聽著,垂目不語,這才是別人眼里的霆么?他真的已經長大了,有學識、有見識,也有喜歡的姑娘了,會傷心頹廢,也會壯志豪情,可她對他的印象,好像還依舊停留在那個三歲時伸著瘦弱的小手拉著自己衣袖喊著“不賣,姐姐不賣”的小不點身上。
李瀛見她半天不說話,便推了推她道:“你在想什么呢!”
雨回過神來,笑看著她道:“公主對他,可真是極為賞識?!?
李瀛的臉燒的通紅,羞赧地盯著地面,雨原本只是無心說一句李瀛賞識他的才學和人品,可看到她的臉色,心中一琢磨便明白了過來,木木地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強笑著問:“莫非……公主對他有意?”
李瀛低著頭道:“什么有意不有意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只當我是個小兄弟罷了,連名字都是假的?!?
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沉默了半晌才道:“公主和他的身份云泥有別,以后究竟會如何很難預料,在一切還未確定之前,公主要保住自己的心才好,不動心,日后才不會傷心。”
李瀛跺腳道:“哪里有什么動心了,你再亂說,我就不理你了?!?
雨笑望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勸有何用?彼時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明知和安王的身份天差地別,卻仍一頭陷了下去,最終那樣慘烈地結束。
伺候李瀛的侍女在門外道:“殿下,奴婢們能進來伺候殿下更衣了嗎?”
雨忙站起道:“你先休息吧,我們明日再說。”
李瀛點了點頭,又叮囑道:“記住,千萬不能對別人說啊!”
雨笑道:“放心,我絕對不說?!?
李瀛揚聲吩咐侍女們進來,雨回到自己的房中,換下衣服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眠,總以為一切都會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沒想到只不過剛剛開了個頭,就發生了這么多讓她難以預料的事,以后究竟會如何?
這一夜,雨睡的很糟糕,一夜都在不停地做夢,眼前交錯閃過了很多人,她努力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留不下來,最終,一個長得和聞人語一模一樣的女子站在她的面前,靜靜地望著她,什么話也不說,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里沒有一絲情緒,沒有怨恨,沒有鄙視,沒有哀也沒有樂,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讓她渾身毛骨悚然。
早晨,雨是被迎春一臉擔憂地喚醒的,醒來后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冷汗,迎春道:“二小姐是不是夢魘了?一直在不停地搖頭,喊著什么‘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可要請大夫看看么?”
雨想起夢中的那個聞人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沉默了片刻,搖搖頭道:“不用了,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迎春只得道:“二小姐出了這許多汗,奴婢伺候您梳洗一下吧?!?
剛剛用完早飯,李瀛就到雨的房間來了:“語妹妹,你今天去看武試么?有衛晟的比試呢,應該很精彩?!?
雨搖頭道:“不了,昨晚睡的不好,想在屋里歇歇,公主不如找齊王殿下一起去吧?!?
“我才不找他呢,”李瀛翻了翻眼睛,細細打量了她一眼,“真的呢,瞧你眼圈都黑了,那我也不去了,就在這兒陪你吧,反正昨晚鬧了那么一出,到底也是我理虧,今日裝個乖,看他還能說什么?!?
雨勸道:“公主,齊王殿下是關心你,若非如此,他何必急成那個樣子?”
李瀛撇了撇嘴:“我知道,只不過我倆自小吵慣了,一時半刻也改不過來,你想啊,我們同住一個娘胎里,在母妃肚子里時估計就在相互打架了吧,我打不過他,只好讓他先出來了,所以他如今受受我的氣,也理所當然。”
雨噗嗤一笑:“這么說來,倒是公主占理。”
“本來就是,好了好了,不說他了,”李瀛拉著雨,有些期盼地說:“語妹妹,你跟我講講荀子,好不好?”
“荀子?公主怎么會對這些感興趣了?”
李瀛咬著下唇道:“昨夜聽他們喝酒言談,趙霆言語之間,對荀子的理念極為推崇,我平日里也不太看這些書,想著你看的書多,就來問問你?!?
雨微微蹙眉,霆崇尚的是荀子的理念么?她自嘲地笑了笑,也難怪,自小看慣了世態炎涼的他,怎會不認為人性本惡?為了滿足*會不惜一切手段,霆也是這樣的人,他會有野心,也會偽善,尤其是在芮青顏給了他致命的打擊之后,他對權利和地位有著更甚于常人的向往,雨深深看了李瀛一眼,這樣單純而善良的女子,霆與她,真的只是“偶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