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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凝雀道:“給了幾個人一個永生難忘的夜晚,過程還是挺有趣的。”
“你現在就已經在離開的路上了?”
“唔,后半夜第一場雪就要降臨了,我得趕在那之前避開風頭?!?
姜辰琳笑容慢慢從臉上消失,良久才輕聲問:“真要這么做?”
“當然,你放心好了,衛東已經將我的dna從國家數據庫中完全抹除,他們不會找過來?!?
“這么理智地利用余情未了的前任,還真是物盡其用?!苯搅照Z氣不知是嘲諷還是佩服。
金凝雀滿不在乎地調侃道:“哪有什么余情未了,都是愧疚感作祟,他現在只是不擔心查到自己而已,真正危害到自身利益的時候,說跑得比狗快都是抬舉狗了?!?
姜辰琳聞言樂了一會兒,最后道:“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祝你好運,等哪天有意向了,可以隨時回來?!?
金凝雀說:“你也是,祝好運?!?
第121章 結束與開始
預想中的爆炸并沒有發生。
計時器結束了倒計時, 停在了00:00那刻, 杜葉寒茫然地與杜晉臣對望,她沒有感到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悅,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充斥著她的腦海。
耳麥里沒了金凝雀的聲音, 她已經結束了通話,徹底從那端消失了。
警察不久后破門而入, 拆彈小組將人群疏散,小心翼翼地拆除杜晉臣身上的炸|彈背心,炸|彈是真的, 但是所謂的引爆器上并沒有信號接收裝置,這并不是定時炸|彈或通過遠程遙控炸|彈。
至于定時器上的倒計時是什么意思, 很快便有了定論,杜葉寒不遠處一個警察接到了通知,說是半個多小時前西城區發生了爆炸,死者是仙宮老板紀睿和某個警察, 事發時兩人都在紀睿的車里, 而炸|彈就被安裝在車底盤上。
杜葉寒站在爆炸范圍之外,面前是警察拉上的隔離帶, 即使被告知內有易□□, 依舊還是有居民舉著手機,站在隔離帶旁朝里面拍攝。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消防車和救護車都已經在附近就位,杜侑霖和宣慕瑾也焦急地站在杜葉寒旁邊,這種情況下自然還少不了媒體, 因為杜侑霖經常露面,輕易被認出,一些記者便瘋狂朝他們擠去,然后被杜家的保鏢攔了下來。
杜晉臣出來后,被扶上了救護車,去醫院做了一番檢查,發現身體只是輕微脫水,并沒有其他損傷。另一邊林嵐和吳恙在離警局五公里的街道邊被發現,他們被打暈了,身上有少許軟組織挫傷。
金凝雀只帶走了很少的東西,訂婚戒指被扔在客廳沙發上,杜晉臣送給她的車子停在警局的停車場里。
警察從金凝雀的宅子里找到了一摞死亡騎士的塔羅牌和已經清空的武器柜。警犬對著暗房的墻壁發出不安的吼叫,警察鑿開了墻壁,看到里面藏著三具遺骸,看不出身份,只能大概看出是兩男一女。
半個月后,三個死者的身份才已經查清,分別是傅時凱,綏湯精神疾控中心的管理人趙月,和一位失蹤兩年的酒保,原先在仙宮工作。
除了趙月,傅時凱和酒保都是在活著的時候被砌進墻里的,死因是窒息,因此死狀極為扭曲,可以從白骨姿勢中看出掙扎的慘狀。兩人喉管上都有刀痕,死前被切除了聲帶,所以無法發出聲音,當然這三人身份調查和引起的風波已是后話。
當夜杜晉臣是在醫院睡的,他拒絕接受心理干預,也不愿和別人說話,在注射了鎮定劑后才能睡下。
杜侑霖和宣慕瑾一直陪著他,杜葉寒甩掉了所有人,一個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拿著u盤,仿佛是手捧潘多拉魔盒,只要打開,就能看到里面的令人心驚膽戰的事實。
杜葉寒在窗前坐了一整晚,后半夜的時候,尚城迎來了首次降雪,寒風卷著雪花撲撒在玻璃上,聲音尖銳,沒有絲毫溫和之意。
到了天蒙蒙亮,雪才逐漸停下,城市變成了一片灰白色,覆蓋上雪的空間非但沒讓人感受到任何安寧,陰冷感卻比往日更甚。
杜葉寒終于將u盤插進電腦接口,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右上角的日期顯示是2012年12月20日拍攝的。
視頻像是監控器拍下的,沒有聲音,光線也比較暗,但是杜葉寒一眼就看出這是仙宮一樓的大廳。
六年前的仙宮和現在一樣熱鬧,鏡頭沒有對著大廳中間或舞池,因此人群并不是很密集,大多數人都在卡座里喝酒聊天。
杜葉寒很容易就看到了一群正在朝外走的人,個子最高的男人是傅時凱,他的相貌和網上的照片差別不大,他正半摟著一個長發女子,女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伸著胳膊,身體發軟,動作似乎是在掙扎,傅時凱卻和另一個陌生男人將她強行拖著往前走。
這時候鏡頭里出現了杜晉臣,他正在和另外幾個人說話,就在傅時凱等人經過他身邊時,那個醉態明顯的女人動作突然大了起來,她抓住了杜晉臣的胳膊。
然而杜晉臣只是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便將那個女人的手拿開,之后繼續和身邊人說話,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女人最終被拖離了鏡頭的范圍。
杜葉寒關掉了視頻。
下午的時候,她打車到了杜晉臣所在的醫院,她幾乎一天都沒有進食,此時卻絲毫感覺不到饑餓。
杜家人都在杜晉臣的病房外,說他現在任何人都不想見,杜葉寒卻執意走進了病房。
杜晉臣此時已經醒了,雖然睡過一覺,兩眼卻充滿了紅血絲,他的臉在日光下泛著青灰色,緩緩轉頭看了杜葉寒一眼,所有動作都像是生銹老化的機械。
“我想一個人待著?!倍艜x臣說,他聲音很輕。
杜葉寒走到他床邊,把u盤放到他身前。
他抬起頭:“這是什么?”
“金凝雀原先放在你口袋里的,她應該是想讓你看見,”杜葉寒說,又補充了一句,“六年前在仙宮里的視頻?!?
杜晉臣嘴唇顫抖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瞼,不去看那個u盤。
杜葉寒觀察著他的臉色:“你對那件事有印象?”
“我認識傅時凱,所以當她——當金敏柔求助的時候,我沒有管,安慰自己她只是喝醉了……”杜晉臣臉埋在雙手中,手指緊緊揪住自己的頭發。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道:“在查凝雀家里情況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但當時……當時我沒看清她的臉,只能不斷告訴自己,她不是金敏柔……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巧合……”
杜葉寒說:“就算不是金敏柔,也會是另一個受害者?!?
杜晉臣不說話了,他的雙肩劇烈抖動,她聽到一聲壓抑著的嗚咽,只一聲便被狠狠壓抑住。
杜葉寒想著自己或許不該這樣逼問他的,他已經被擊潰了,沉浸在自己袖手旁觀導致的噩夢里。
“我應該幫她的,只要有任何人幫她……甚至只要事發后有人能出庭作證,他們都不會死……我應該去作證,我明明知道那件事……”他開始自言自語,因為聲音太過含糊,杜葉寒只能聽到只言片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