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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妧楓點頭道:“可不是。阿嫵,我先說一點,我可真不是嫉妒她。你還記得陳思璇小時候與我們一道玩耍,她看上了我姐姐的臂釧,非要帶走,姐姐不樂意,她就好一通哭,倒叫姐姐被長輩們責罵那事兒嗎?”
“我記得。”霍嫵道,“只是時隔多年,你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了?”
徐妧楓嗤笑一聲,道:“她這次進京,端的一副好做派,我本以為她變了性情,沒成想,該是變本加厲了才對。”
“你還記得衛伯爺家的衛苒嗎,她與留侯次子原本是從小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兩家長輩私底下早給許了婚,只是沒擺到明面上罷了。自陳思璇宴會上與他聊了幾回后,留侯家那小子跟著了魔似的,說衛苒樣樣不如她陳思璇,吵著鬧著非她不娶。”
“還有我哥,簡直是被灌了迷魂湯,一口一個陳家小姐的,說的她樣樣都好,稱一句天上有地下無也不為過!”
徐妧楓這下子就跟打開了話匣子般,全然停不下來:“這也就罷了,你可知她在香積寺施粥一事?我猜你一定不知道,這一整日,她只在午后達官顯貴們下朝時親自出來做‘善事’,她想為自己,為陳家博名聲,我無話可說。可這做戲也得做個全套吧!”
“我今日來時見了她,她可不像你剛剛看見的那樣溫婉,直言衛苒無用,我哥哥更是自己愿意纏著她,可這一轉場,到了世家公子面前,這臉變得倒是比翻書還快!”
霍嫵一時語塞,她被徐妧楓這連珠炮似的一大串折騰的腦仁疼,好在徐妧楓也沒指望她能立時給拿個主意,她把滿肚子的話說出口,頓覺渾身舒爽。
這時,霍嫵突然聽見周邊的帷帳傳來一陣喧嘩,有貴女竭力壓低了聲音道:“裕王殿下怎么來了?”
“不是說這次清談會是裕王殿下主持,他會來也不稀奇啊!”
“裕王殿下真是英俊,也不知以后是誰家姑娘有幸做得裕王妃之位。”
“反正不是你,人家殿下少年英才,更何況殿下生得這般好看,日日看著鏡中自己的面容,這眼光也不會低到哪兒去了吧,你啊,怕是沒機會嘍。”
霍嫵也探出頭去打量,衛旌笙今日少有的穿了身藏青勁裝,衣袍上用金線繡著云紋圖樣,繡娘手藝巧妙,這紋路暗處不顯,一道陽光下就顯得流光熠熠,又似水波涌動,更襯得青年風姿無雙。他手中提了一個竹籃,竹籃上蓋著塊紗布,一雙眼在眾多帷帳中掃過,便徑自往高處踏步而來。
霍嫵眼看著他越走越近,心中莫名慌亂。她抬頭望天,熾熱的陽光灑在面上,她想,許是天太熱了,才叫她有些面紅耳赤的?
女兒家的帷帳,衛旌笙不好直接走進去,便在帳外招招手,徐妧楓自然不會認為他是特地過來找自己,衛旌笙幽涼的眼眸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徐妧楓一顫,下意識地從背后推了霍嫵一把。
霍嫵趕緊把帷帽放下,天可憐見,七哥如今這般討喜,一路走來跟個香餑餑般,她可不想被眾多貴女的眸光刺成篩子。
衛旌笙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竹籃遞給她,霍嫵下意識地接過,掀開紗布一看,是滿框殷紅的櫻桃,一個個圓滾滾地躺在籃子里,衛旌笙隔著帷帽看不到她的面容,也知道小姑娘此時必然是滿面笑容。
他聽見她快活地問他:“七哥,這才三月多,櫻桃都還沒熟呢,你這是哪兒來的呀。”
衛旌笙笑道:“皇都的櫻桃沒熟,登州府的可正是好時候,你先拿著嘗嘗味道,若喜歡,我再命人給你送去。”
霍嫵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當然喜歡啊,我最喜歡吃櫻桃啦,嗯,別的也喜歡!對了七哥,今日這副打扮,你是打算上場騎射嗎?”
衛旌笙輕輕嗯了一聲,霍嫵急了,道:“這怎么行,你昨兒個不是還咳嗽來著,你自己的身體,怎么一點都不顧忌呢?”
衛旌笙:糟了,忘了這茬。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衛旌笙:急,裝病糊弄老婆,現在有些心虛怎么辦,在線等,急
霍嫵手提狼牙棒:呵,身體不好是嗎?我這就讓你體會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身!體!不!好!
衛旌笙:夫人吶,您這一棒下去,為夫怕不是身體不好,而是要半身不遂了吧
圍觀群眾:吃瓜看戲嘿嘿嘿
衛旌笙冷眼,發動死亡凝視
圍觀群眾:……大佬我們錯了。大佬你好,大佬再見
明天蠢作者一整天課都非常滿,不一定有時間碼字,實在來不及的話等第二天再碼個肥一點的,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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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馬球
霍嫵簡直拿衛旌笙沒辦法!
家里的叔伯兄弟們, 哪個不是體格強健以一當十的英雄好漢, 就連她家年紀最小的堂弟,也是冬日里光著腳滿地跑都不會著涼的主。而衛旌笙呢, 現在倒還好些,小時候才叫個風一吹就倒。
霍嫵還記得與衛旌笙初識那年,她拉著他冬日里躲著宮人偷跑出去踩雪,結果第二天,她好端端的什么事沒有, 衛旌笙卻發起了高熱,連著好幾天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霍嫵嚇得不行,就怕衛旌笙從此一病不起,非趴在他床邊守著,誰拉都不肯走。
被好一頓責罵后,霍嫵才明白,原來周圍人都說她七哥身子不行,叫她不要拉著他胡來, 她不過應付幾聲了事,還以為七哥功夫分明不錯,又能體弱到哪兒去呢。她沒想過,這胎里帶出來的病竟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霍嫵心里澀得慌,看著衛旌笙唇色發白,頭冒冷汗地為病痛所苦,她只恨自己一時任性,害了七哥。
衛旌笙醒時, 眼前頭暈目眩的,忽地胸口一重,有個小胖團子直沖沖地撲進他懷里,哭到上氣不接下氣,他一下子就聽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剛想問她出了什么事,發出口的卻是一串猛烈的咳嗽聲。
這場大病對衛旌笙而言,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久病沉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隱疾被一次性引出,纏綿病榻月余,才漸漸好轉,就連陛下見這個兒子病的如此嚴重,也生出不少慈父心腸,責令御醫務必盡心為七殿下看診。御醫不敢大意,只道七皇子年紀尚輕,此番所幸把暗病牽出,否則等年紀大了才會成一大難題。皇子以后好好調養,定能享常人之壽。
霍嫵不懂這么多,她只曉得端來一大碗藥膳親自送到衛旌笙床前,眼巴巴的看著他,衛旌笙稍表現出一點抗拒,女孩子眼里瞬間淚光點點,叫衛旌笙有什么話都吞進了肚子里。
也是到后來,衛旌笙才發現,他家小姑娘似乎落下了一樁心病,在她眼里,他似乎成了個紙糊的娃娃,風一吹就倒,需得她好生照顧著才行,叫衛旌笙哭笑不得。
衛旌笙曾試圖把小姑娘心里這對他錯誤的印象掰正回來,只是……無論發生什么事,霍嫵總是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邊關懷他的感覺實在太好,好到衛旌笙心甘情愿當她心里的一朵嬌花。
當然,有的時候,這嬌花也不是這么好當的。
比如現在,她的灼灼目光幾乎要透過那層薄紗,在他身上射出個洞來。
“殿下快走了,陳家那小子早挑好了馬,就等著咱們呢,這般磨蹭可不像你啊,難不成是被誰家女郎迷了眼去?”有個錦袍兒郎大大咧咧地走過來,從背后渾不吝地勾著衛旌笙,他這才看到衛旌笙面前還站了個霍嫵,立馬站正了,嬉笑著拱手道:“失禮了,方才沒看見這兒還有位小娘子。”
衛旌笙毫不猶豫地把他掛在他肩上的手扔下去,對方“嘖”了一聲,捂著胸口怪叫,高高壯壯的青年硬做出西子捧心的樣兒:“我的裕王殿下,咱們這交情,你這么嫌棄我,也太傷我的心了吧!”
“李昭……你捂錯邊了,心長在另一頭。”霍嫵默默地別過頭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