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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行呢。
裕王年紀還比阿嫵大上幾歲,尋常勛貴在他這個歲數, 膝下早已有兒女繞膝,可他府中干干凈凈地,沈容也不好意思叫他苦等。是以,在皇后與她說起此事時,她便含笑應了。
霍家兩個小子知道后,少不得拉著衛旌笙又是一頓操練。
衛旌笙對此甘之如飴,婚期訂下的那段日子里,他整日里笑得如沐春風, 不止同僚,就連衛昶霖見了他都忍不住倒退三步。
想當初,他娶阿悅的時候,也沒像衛旌笙這會兒高興成這副傻樣啊。
許是天公作美,二人大婚那日艷陽高照,花開滿城,道不盡的好風光。
霍嫵的嫁妝是她出生那會兒,霍啟衡就有意為她攢起來的, 宮里的太后與太子妃又著意添了不少,全然是把自己放在了娘家人那一頭,這樁樁件件加起來,不論銀兩鋪面,單嫁妝就足有一百單八臺。
再算上沈容私底下給她的體己,簡直就是把小半年霍家都給了她了。
霍嫵本想拒絕,沈容卻道:“無礙的,我與你哥哥嫂嫂都說了,他們沒有意見。”
她最后陪著閨女躺在一張床上,摸著她的頭發,道:“就算裕王愛重你,可母家給你的東西,才是你立身的資本,這是你的體面。母親就是要讓人知道,你是咱們霍家的明珠,容不得旁人有絲毫的怠慢。”
“母親啊。”霍嫵軟軟地靠著沈容,包著她的胳膊,“您放心吧,我哪有那么好欺負,再說了,有七哥護著我呢。”
“母親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有段時間,經常做同一個噩夢?”
沈容笑道:“自然記得,你那會子多傻,老想著什么,會有旁的人來奪了你的身子去……”
其實,那不是噩夢。
霍嫵心道,然而這一切,其實她說出來,沈容也不會信的。
她扒著沈容閉上眼,喃喃道:“母親說一定認得出我,其實不是的。”
沈容一愣,愛女的話叫她心口忽然一陣銳痛。
卻聽霍嫵道:“但是七哥,無論我是個什么模樣,他肯定能認得我。”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丫頭片子,人還沒嫁出去,心卻早早往那兒偏了,盡幫著裕王說話。
沈容一偏頭,霍嫵卻已經睡過去了。
她睡得香甜,仿佛篤定了出嫁后能過得很好,沒有半點新嫁娘的心慌失神,仿佛今夜只是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晚上。
霍嫵第二天天還未大亮,就被人從床上拉了起來,她沒睡醒時向來懵得很,呆呆地坐在凳上,任侍女為她梳妝打扮,說著大堆大堆的吉利話。
宋悅在霍嫵的姐姐和衛旌笙皇嫂這兩個身份中,果斷倒向了霍嫵這一邊。她親臨國公府,陪這個最寶貝的妹妹出嫁。
霍嫵一見她就朝她抱怨:“悅姐,開臉可疼。”
宋悅忍俊不禁:“都是這樣過來的,偏你,跟個小孩子似的,連這都要叫疼,讓人聽了笑話。”
霍嫵伸開雙臂就要往宋悅懷里撲,驚地身邊的婢子忙拉住她:“郡主,這可使不得啊,仔細壞了妝面。”
宋悅把她一力按回凳子上,笑道:“就是,今日這般好看,別弄花了妝。”
霍嫵平日就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她本是明媚的長相,今日濃妝,更襯得她膚白勝雪,宛如上好的瓷器細膩姣好,女郎唇色艷麗,一雙眸子烏黑璀璨,奪目逼人。饒是宋悅這般見多了各色佳人的,一時也不由得被晃了眼。
她贊道:“難怪我進來時,聽別家夫人說,阿嫵絕色,難怪裕王肯苦等多年。”
霍嫵小小地哼了一聲。
“好了,我還未問你,你家兩位兄長,是哪個背你出門?”宋悅與她說著閑話,邊順手理了理霍嫵發冠上的穗子。
霍嫵肩膀一垮,嘆道:“大哥說他是長兄,理應由他來,二哥卻說大哥一直在邊關,還是他與我更親近些,該二哥來背才對,他們兩個自定下婚期時便開始為此事爭奪,一直到昨晚,才算有個了結。”
宋悅奇道:“哪位肯退一步了?”
霍嫵托腮道:“誰都不肯退!還是母親站出來說話,叫他們兩個一人背我一段路,這才算了結。”
這可真是……不止宋悅,連在場圍著的女眷們都忍不住掩唇笑了。
門外哄鬧了一陣,料想是接親的人到了,只是又等了好久,才有人前來叩門,霍嫵扶額,不必說了,大哥二哥一定又是得著七哥好一通為難。
她昨晚還特意為此幫七哥說了好話,顯然今日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呀。
霍禛背了霍嫵一路,又將霍嫵穩穩地交到霍陵背上,霍嫵聽見他吸鼻子的聲音,小聲問道:“二哥,你哭啦?”
霍陵倔強地不肯認:“盡瞎說,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哪里會這么容易掉眼淚!”
霍嫵也不戳穿他,只道:“二哥,就算我嫁人了,也還是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咱們可是血濃于水的兄妹,我還指望著以后二哥能給我撐腰呢,還有啊,若以后我和七哥有了孩子,還得二哥幫我教導不是?”
女郎的聲音嬌嬌軟軟地在耳邊回想,霍陵心里老不是滋味,他從小護著的妹妹,怎么這就要成了別家的了呢。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的美,誰要幫你帶孩子。”
霍嫵默默地擰了一把他的耳朵。
他當著霍嫵是這樣說,可把霍嫵送上轎輦,他卻一把拉住了衛旌笙,沉著臉道:“你若是敢辜負了我妹妹,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會放過你。”
衛旌笙只道:“二哥寬心,此生,我定不負她。”
霍嫵到了裕王府后便被送進了新房,她原以為等外頭觥籌交錯的,衛旌笙回來還等好久,便靠著床欄想要微瞇一會兒,不想竟睡了過去,等她醒來時,衛旌笙已坐在桌邊的圓凳上,含笑看著她,眉目間盡是柔情。
他紅衣烈烈,又飲了酒,臉上有些上頭地泛著紅暈,只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他看著霍嫵,像是一條惡龍看守著自己珍貴的財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