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不要,奶奶對你好,你要記著。”宋張氏隨著女兒的小手把釵子拔了下來,“你拿回去,放去你的小箱子里。”
“給你,我跟奶奶說了,這支給娘,奶奶答應了。”宋小五確實是說了,而宋祖母在長愣之后點了頭。
宋小五又把小金釵叉到了母親的頭上,在她懷里打了個哈欠。
她醒得有點早,還有點困。
宋張氏本來還要說話,見小娘子在她懷里頭一點一點的,她換了個姿勢抱著女兒讓她躺得舒服一點,輕拍著她的手臂讓她入睡,等女兒閉上眼睡了過去,她看著小娘子嬌美的面容,輕輕地嘆了口氣。
小娘子的聰明像了她爹,就是性子有點迷糊散漫,不過她從小就乖巧安靜得很,從不吵鬧作怪,很是討人喜歡,宋張氏曾經在婆婆身邊的英婆面前聽了一耳朵,說小女兒跟婆婆小時候長得挺像的,這聽來解釋得通婆婆對小女兒的偏愛,但一想那個讓人望而生畏的婆婆小時候長得跟她的小娘子一個樣,宋張氏身上就生寒,心下道此話若是假還好,若是不假,老天可得保佑她的小娘子以后當祖母了,可不能長成那副刻薄寡淡的模樣來。
宋張氏對那個總是對她冷著一張臉的婆婆,素來畏懼恐慌得很。
**
春末時長,草長鶯飛,春光隨著陽光一道變得分外燦爛芬芳。
傍晚宋韌歸家,夕陽還沒落山,待回到家中剛歇下喝口水,就得了他夫人說給他小五給她拿了支釵的話。
“給你,你就拿著罷,小家伙的一片心意。”宋韌擱下茶杯,道了一句,又問道:“小家伙呢?”
“嚅,灶房呢。”宋張氏頭偏向斜對面的灶房。
“怎地去那了?”
“說是要給你弄個菜清清腸。”宋張氏說著也好笑。
宋韌已站了起來,宋家不大,出了小堂屋幾步路就到灶房了,宋韌為官者不進灶房,站在門邊背著手往里探,叫了宋小五一聲,“懶懶?”
宋小五聽到喚聲,回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打她出生就跟她結下了梁子的爹一眼,“等著。”
灶房開了扇窗,有光,宋韌見小女兒踩在板凳上手里還拿著個勺,不由笑問道:“請問小娘子,要等多久?”
黑心腸的爹又來逗她玩了,宋小五缺乏彩衣娛親的孝心,把鍋里的炒蘿卜盛了出來就跳下了椅子,在她爹笑意吟吟的笑顏下,把灶房的門掩了,轉身拿碗打雞蛋去了。
她那幾個小蘿卜哥哥這個點也快回來了。
第2章
今個兒摘了野菜,這野菜味苦,就現在這長出點尖尖芽的時候能吃。
就是這般嫩了,要是一個處理不當,這菜就只見苦瞧不見鮮了,入不了人的嘴。但假若不是如此,這野菜早被當成主菜了,老百姓們哪容得了它野在外頭一到春天浪著長。
如果不是她張的口讓莫叔去挖的野菜,宋小五也不會下廚。
她五歲都沒滿,夠個灶臺還要爬個椅子,這一腳要是落空,又得去閻王殿給閻王爺老人家請安,且這見閻王爺還算好的,不過是再死一次而已,她死過的人再死一回,不稀奇,但要是摔個斷腿斷手,疼在她身上,何苦來哉。
宋小五這世只想隨隨便便地活,不費力氣,不用腦子,不挨疼。她上輩子活得太用力了,死到臨頭算算帳,真沒比不帶腦子活著的人好到哪去,反倒惹了一身是非,就是死都死得不清凈,一生總結下來唯有“大悲劇”三字才稱得上她的一生。
這輩子她要隨波逐流地過,活到哪天算哪天。
不過老天就是見不得她好過,她不懟天懟地了,她這輩子的爹就成了那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生,宋小五已在心里真摯地為她這輩子打算“生命不止,奮斗不休”的親爹點了一根香。
宋小五拿筷子打著雞蛋,嘴里讓燒火的莫叔起身,把加了水的麥子粉攪快一點。
這麥子粉是買的北方運過來的麥子,自己拿推磨磨的。現成的面粉是沒有的,不要小看古代農耕社會的閉塞,北方的產物走到快臨海的南方地界,不經九九八十一難,也得花九九八十一天。這要是光運這個賣錢,掙的那點銅錢還不夠路上消耗的,這占量又占地方的東西能捎帶著來到南方只能走官船,還得城里的糧鋪才有得賣,能在州城買到這個還帶到葫蘆縣來,宋小五已經覺得夠榮幸了。
不過最給她面子的是她爹,不過她一句“想吃”,這位爺就給她買了一袋,把她那幾個蘿卜哥哥心疼得喲,當場直抽氣。
沒見過錢的小孩兒,就是經不住嚇,一麻袋五兩多銀子的麥子能讓他們心肝疼上好幾天,做夢喊的都是我們家的銀子。
這麥子是上次去州城本家祭祖帶回來的,他們回來好幾天了,一回來蘿卜們就去上堂了,許是在學堂被先生虐慘了,先生給予的痛苦后來居上占據了他們的身心,這兩天他們忘了這袋銀子,沒有再提起。
前天轉晴,宋小五就讓莫叔磨了,磨出來她讓宋張氏聞麥香,宋張氏聞著時說怪香的,沒問自家小娘子為何要讓她爹買這個。
這個家中最寵宋小五的,不是小女兒要什么就給什么的宋韌,反倒是宋張氏這個當娘的。
之前三月上旬在本家的那幾天,本家有幾個小孩連手把宋小五推到了河里,從不跟人臉紅的宋張氏在本家張牙舞爪了一番,差些把本家的天掀翻。
不過宋張氏沒在本家討著什么便宜,只能忍了這口氣。
本家勢大,宋韌大哥宋洱還要靠著本家的關系提攜,宋張氏在本家大鬧要個說法,宋祖母趕到后把她拉了回去教訓了她一頓,宋韌一家臨走前,宋祖母背地里給了宋小五一支小金釵,未嘗不是沒有補償這個她十分喜愛的孫女的意思在里頭。
她以為宋小五不懂,但宋小五不是真正的小孩,都懂。
這廂宋小五在灶房里慢吞吞地說著話,教莫叔怎么攤雞蛋餅,宋韌在外頭臉上帶笑聽了兩句,背著手笑嘻嘻地走回堂屋。
宋張氏做著針線活看著他歸,等他落坐,白了他一眼,“你別老逗她,要不見你要躲了。”
“沒逗。”宋韌端起杯子喝了口溫水,斜躺在椅子上,長紓了口氣。
宋張氏跟他商量著家事,“我打算把釵子換了,這天氣眼看就要熱起來了,去年的春裳小五穿著小了,新衣裳要趕緊上手做才好。”
“做吧,多做兩身。”宋韌翹著腿喝著水,頗為悠閑。
如若他喝的不是水,坐的不是連桐油都未曾刷過一道的普通木椅,他這樣子,倒有幾分富家公子的氣度。
聞言,宋張氏沒吭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