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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高興,等會兒要是不想吃飯怎辦?”宋二郎兄弟倒戈倒得不亦樂乎。
“那你還跑得那般歡快?”宋大郎火了。
“兄長所令,不敢不從。”
“那我叫你把你的吃的給我吃了,你怎么就沒聽過一次?”宋大郎吼出聲,脖子都紅了。
“你是大哥,豈,豈能與我爭食?”護食的宋二郎脖子也紅了。
“宋、鴻、烽!”
宋小五梳好頭出來,就見這兩兄弟吵上了,一聽她就扭過背,背著手果斷往原路走。
她要收回前言。
她還是想讓人把她當妖孽一把火燒了好,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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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小五就種麥子的事“點撥”了她那個爹幾句成事后,宋小五這原本打算隨便過過的日子很不好過了起來,宋大人沒事就要問宋小五一句“小娘子怎么樣”,宋小五懶得回答他,他也能自言自語半天,把宋小五煩得心浮氣躁,眼睛老是翻白。
父女倆的梁子越結越深,宋小五現在一看到宋韌就覺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他哪兒都不順眼,偏生宋韌再忙都要早上看她一眼再走,這天早上也不例外,宋韌起床后稍作收拾,拿起昨夜帶回連夜看了一夜的文書,顧不上吃早膳還找到了小女兒,與她道:“小娘子,爹今日有事要出門一趟,怕要晚上才歸,你莫要等爹,好好吃飯,爹先走了。”
說罷,不等宋小五說話,他就急步走遠了。
前頭捕頭帶著兩捕快在等他。
宋韌運氣不好,他一進梧樹縣先是李之敘病到有生命之憂,現下李之敘緩了過來,梧樹縣的一個村子里接連幾天出了兩條人命鬧到了縣衙來,看樣子是因爭執田地之事才失手打死的人,但前來報官那天兩家的人馬把縣衙的門都擠實了,眼看前縣令鎮壓了下來的姓族之亂有重現之勢,這才剛上任的宋韌心驚膽跳,連夜看了那個村子的文書記載和村民戶冊,現在他要親自前去之前衙門的一個老文書家,討教這當中的牽系,理清這個中的干系,好清楚怎么下手定審。
宋韌這幾夜都沒睡好,就是匆匆一現,宋小五也看到了他青黑的眼圈。
宋韌跟小女兒打了聲招呼,快走到院子,跟在院子里的兒郎們喊道了一句:“好好幫你們娘看家。”
說罷他快走到了后衙門口,一揮長袖朝站在大門口外面的捕快招呼:“走!”
他急走而去,從灶房跑出來的宋張氏跟在后頭慌忙擔憂地喊:“相公,粥菜都好了,你吃點暖暖肚再走罷?”
但她喊完人已經走遠了,后院的大拱門門口,連宋韌的影子也找不見一個。
宋張氏忍不住嘆了口氣。
此時在院子里坐在一堆正在給妹妹扎稻草人的宋家幾兄弟停了手中的事,宋大郎站起來朝母親走去,扶著母親往回走,故意逗她玩說道:“宋夫人何以愁眉苦臉?宋大人走了,你不是還有宋大公子么?”
宋張氏不禁莞爾。
“你要相信爹,”宋大郎見母親擔憂,又道:“他是個有成算的人,您看他這幾日馬不停蹄地忙,這說明他有應對之道,您說是不是?”
“是。”宋張氏點了點頭,這下神情好了很多,這時宋小五走到了院子里,看到小女兒,宋張氏不想讓她擔心就笑了起來,朝她道:“餓了罷?娘這就擺飯。”
“別擔心他,”宋小五點點頭,走過去牽了她的手,跟她往灶房走,“他虎著呢,你看他什么時候怕過事?太守他都哄得了給他當保人,他還收拾不了幾個老混混?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出點事也好,省的他到時候還要另找人立威,豈不是多事?”
宋張氏被她說得笑了起來,摸著她的腦袋笑道:“哪有這樣的說法,不過你們爹也說了,這事他已有主意讓人鬧不起來,娘就是有點瞎擔心。”
“應該的,你不擔心,縣尊大人就該哭了。”宋小五頷首點頭,甚是贊同。
像她,她就不擔心,就希望他在外頭多練歷練歷,多拿外人練練手,要是能帶著他的兒子們一并出去為禍鄉鄰,那是最好不過。
宋小五想是這般想,但晚上宋韌歸家,拿回了一封他之前向他的先生給大郎二郎他們求學的回信。這次機會非常難得,老先生被請去京城有名的學院當坐館夫子,老先生本來就可憐宋韌這個小弟子的不易,這次就偏心給小弟子要來了四個學額,想把四個小徒孫帶去京城進學,但宋韌想著不能給他敬為父親的老師添太多麻煩,這次只讓大郎和二郎去,但宋小五看她三哥和四哥聽后低頭黯然不語,她再次給自己沒事找事了:“既然師祖說能把四個哥哥都帶去,我們就不要辜負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了,就讓哥哥們都去。”
三郎四郎一聽,眼睛一下就亮了,二郎見母親低頭不語,不由開口道:“我就不去了,我長得最高力氣最大,留在家里能幫家里的忙,就讓大哥和三郎四郎去罷。”
他吃的最多,太費銀子,就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完。晚安。
第12章
宋家現在手頭上有的就是之前賣田賣屋剩的那筆銀錢,但那近六百兩銀先是借了五十兩讓李家遷家,李之敘一病,就又借給了他們家五十兩,這筆錢宋張氏也知道是有去無回,至少這幾年是拿不到的,不等李兄弟站穩腳跟,他們家哪拿得出銀錢出來還?但宋張氏不是小氣之人,相公要幫李兄弟的忙,好日后官場當中有個自己的人可以用,她又不是那等目光短淺的婦人,拿出去了就沒想過要回來。這頭去了一百兩,宋張氏遷家那是左省右省,能不花錢的地方絕不花錢,她連酸菜壇子咸菜罐子都搬來了,就為的能省一點是一點,饒是相公給她的錢到了她手里她攏共就花了十多兩,她手頭上有的銀子也就二百六十兩多一點。
老先生那是對宋家堪稱是有再造之恩,為了宋韌,為人高潔的一個老夫子大半生都在鉆研學問之中從未求過人,卻在弟子落魄后四處打聽昔日同窗和相識之人中間有沒有能幫得上弟子的忙的人,打聽到了就不遠路途辛苦,腆著老臉登門造訪,就為的想給弟子求個以后來。宋韌能有現在,最初那是他的先生放下身段去求來的,現眼下他被京城書院挑中去當坐館夫子都不忘他們家,宋張氏哪撂得開那個臉,不帶銀子就讓孩子跟隨師祖上京城進學?老人家一生清貧,身上哪有什么銀錢,他們家的去了豈不是給人添負擔?
這還是其一,等去了京城,要是四個孩子都去了,每一年都要銀子生活,這就是他們去得起也呆不起。
一直以來,宋張氏都沒有因家中拮拘多想過什么,安心跟著丈夫操持家務過日子,當著他的賢內助,但現在一想到這大好的機會卻不能送孩子們去,心頭酸得中被刀子割了一樣,這眼淚是怎么忍都忍不住了,淚盈于睫。
宋小五坐在她旁邊,偏頭就看到了她的淚,心中不禁嘆了口氣。
這去是肯定是要去的。
聽說大燕京城那邊名人儒士如云,燕都還有繁華市井,瓊樓玉宇,但凡聽過燕都繁華的都想去,家里沒有什么來頭,或是來頭不大的讀書人就更想去了。
在大燕這個講究門第身份,連當個縣令都要有人舉薦的地方,在那里他們才能找到賞識他們的人。現在連葫蘆縣都流傳著兩三個寒門子弟在那被朝廷官員看中然后平步青云的話本,這更是讓讀書人向往不已。
就宋小五這種已經打滾過一輩子的人來說,她不信天上掉餡餅這種事,就算掉也是掉在有利可圖的天才身上,一般人是別想了。但聚眾效應讓燕都那個地方聚集了天下最有才華的人,最聰明的人,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機會,她爹在地方上苦熬十年做的功績,都未必比一個初出茅廬的人得人一句話來得升得快。是金子總會發光這種事,在后世還可以想一想,但在大燕這種地方是不用想了,能有機會去那,不管是有打算的沒打算的,都會想去。
宋韌沉默不語,宋小五不用看他,光聞著味就知道他心里是想讓四個兒子都去。
多好的機會,浪費了下次就不知道怎么說了。
但宋家確實供不起,哪怕只供兩個都吃力。
她這個爹,從來就不是天真之人,她能想到的好處,他都能想到;她娘所擔心的,他這個一家之主只會比她娘更擔憂沉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