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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五接著教她：“等上了州城，也不用擇日，你去三公公家給他們問個好，跟大娘多聊幾句。”

張氏望著小娘子點(diǎn)了兩下頭，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氣。

這事丈夫已跟她說過了，三叔公家的大嫂子跟太守夫人有過幾面之緣，那大嫂子是見過太守夫人本人還說過話的，知道的要比她這個只知道皮毛的多，且宋張氏也信她那大嫂子看人的眼光。

宋小五見她娘點(diǎn)頭，笑了一下。

她娘聰明，一點(diǎn)就通，就是這些年在鄉(xiāng)縣和對著宋家的那幫子親戚的日子局限了她的手腳，她又不是個很要強(qiáng)的性子，做事做人難免顯得過份小意了些，但這沒什么，去見幾天世面就調(diào)整過來了，怎么說她也是士族出身，底子不薄。

宋爹這是娶了個寶。

“娘知道的呢，你別操心。”見小娘子笑了，宋張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心也被小娘子笑得安穩(wěn)了下來，“好了，娘去做事了。”

“嗯。”宋小五輕應(yīng)了一聲，看著她去了。

不過沒等宋張氏遠(yuǎn)走，宋小五又道了一句：“沒用的就別帶了，裝不下。”

宋張氏聞言，咳嗽了一聲，當(dāng)沒聽到就走了。

她是連酸菜壇子都想搬幾個進(jìn)燕都，宋小五一看她不回應(yīng)就知道她舍不得，不由搖了下頭，打算等宋大人回來了讓宋大人去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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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宋韌被李之?dāng)⒑托驴h尊身邊的小仆抬了回來，宋大人在外面喝多了，一身的酒味，宋小五就沒靠近她，見母親和莫嬸在侍候著他，她自行回屋去睡了。

躺下不久，莫嬸來叫她，說她爹叫她過去。

宋小五披著長發(fā)外袍過去了。

宋小五喜歡素色的衣袍，但宋張氏太舍得給她花錢買上等的好布，這兩年她這年紀(jì)一長，隨著臉孔身型的長開，那與常人明顯不同的氣質(zhì)比之小時要明顯了幾分，這華袍一上她身，就跟太子穿上了龍袍一樣，遂一個普通的小官之家，養(yǎng)出了一個通身貴氣的女兒來，宋韌有時見了都心驚不已，好幾次讓夫人替女兒收著點(diǎn)，不要什么好東西都往她身上穿戴，宋張氏聽是聽進(jìn)去了，但也只是給小娘子多做了幾身平常點(diǎn)的備著穿。

宋小五這世就沒打算約束自己，有好的穿，她就不可能穿差的，于是只要不往外走，她在家都是按著自個兒的心意來。

畢竟，這年頭差一點(diǎn)的布料，磨皮膚得很。

這廂她一進(jìn)門，正在喝酒酒湯的宋韌額角青筋一跳，趕緊拍了拍身邊的長凳，讓她坐過來，又一口氣把醒酒湯喝了，把碗遞給了夫人，討好地一笑，道：“好娘子，我喝完了。”

張氏拿他沒辦法，接過莫嬸擠的帕巾給他擦嘴。

宋韌不等她擦完就跟小娘子道：“小五，你牛叔下午回來了，剛剛爹還跟他喝了幾杯。”

吳牛是梧樹縣的捕頭，前陣子受宋韌所托，去青州城給宋韌跑腿辦事去了。

“一路可順暢？”宋小五隨口接了他一句。

“順暢。”這廂，帕子離了臉，宋韌捂住了他娘子的手，眼看著小女兒道：“我兒，你祖母想留下你……”

“是嗎？”

見小娘子答得漫不經(jīng)心，宋韌認(rèn)真望著她，神情分外嚴(yán)肅道：“這次你要跟爹娘去燕都，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她說留你，不是簡單說說，你應(yīng)該明白。”

這一次那個老太太，會為留人不擇手段。

“我知道了，”宋小五見母親因這話憂慮地皺起了眉頭，本不想多說的她頓了頓，看在母親的份上，還是多解釋了兩句：“她留不住我，她就是能留得住你，也留不住我。”

她從來都不是老太太能擺弄操縱得了的人，她能跟老太太相處這么多年，那是老太太一直按著她的規(guī)矩走。

“你知道你祖母，她會不擇手段。”宋韌提醒女兒。

“是嗎？”宋小五淡淡應(yīng)了一句。

不擇手段，包括尋死覓活嗎？希望不會。

若不然，老太太將會見到一顆比她更冰寒冷硬的心。

第29章

“那爹就放心了, ”宋韌想摸小娘子的頭，被她斂眉一看，訕訕然地收回了手, 在小娘子眉頭松開的時候, 飛快在她頭上摸了一把收了回來，見她冷森看向他，宋爹理直氣壯地道：“你也摸過爹的。”

有來有回, 怎么了？

宋小五冷笑了一聲。

“都什么時候了, 你還招她！”宋張氏氣得很, 在他胳膊上狠狠捏了一把, 眼睛都快紅了。

“都是你寵的。”看娘子不幫他，偏幫著小閨女, 宋大人滿臉不高興，但這時不是胡鬧的時候, 他正了正臉色, 跟女兒接道：“你祖母見過你牛叔, 托他給我?guī)Я司湓? 說讓我想清楚了，是想安生升官, 還是想什么都撈不著, 叫我想安生升官的話，把你留下。”

宋小五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倒是老太太會說的話。

宋張氏這下眼睛是真的紅了，“她到底想如何？你也是她親生的啊！”

宋韌聞言, 勉強(qiáng)牽了牽嘴角。

他不想去想老太太想如何，但他知道的是，他母親說得出，也做得出。

從當(dāng)初父親一死，她就把父親生前準(zhǔn)備的替他走路子的禮單全部摁下，把他分出了家徹底絕了他的路那天開始，宋韌就跟自己承認(rèn)了他母親對他的憎恨，也不再去宵想她可能會對他存有一絲母子之情。

對他娘對他的恨，宋韌認(rèn)了，也想得開，他沒有母親，但他還有一個視他為子的先生，他還有他娘子和他的兒女，他有他的家。他母親把他分出家門，說來還成全了他，之前他跟娘子新婚的時候，他從來沒想過會把他的娘子兒女當(dāng)成是他的依靠，老太太把他趕出來了，他有了一個他從來不曾想到過會擁有的家，一個只屬于他宋韌一個人的家。

“別哭，沒事。”宋韌見她委屈地哭了起來，摟過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道：“你看你當(dāng)娘的，小娘子都沒哭，你哭什么？”

宋小五起身正要走，留他們夫妻倆擁抱哭泣說話，聽宋爹又拿她做比較，她也沒作停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