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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看向在眼前幾乎裂開的玻璃,問度朔:“度哥,你有辦法嗎?”
度朔將陳陽拉到身后,自己面對車窗外的陰陽鬼蝶。成片攻擊的陰陽鬼蝶僵硬住身形不敢動,但其他窗口的陰陽鬼蝶沒有受到影響。‘咄咄咄’好似啄木鳥的聲音從車頂、車下傳來,有個男生發出‘嘶’的痛呼聲,發現自己的鞋被戳破,流出一滴血絲。
這滴血絲引起外面的陰陽鬼蝶更為瘋狂的攻擊,有人驚恐喊道:“車頂和車底都有陰陽鬼蝶!”
陳陽:“度哥?!”
“我知道了。”度朔轉身朝車門走去,期間把陳陽按回座位:“你坐著別動,我下去處理。”然后他走到車門口朝司機說道:“把門打開。”
這時候換作是誰來,司機本來都不會打開。但度朔開口,他就好像受到接收到君王的命令,下意識打開車門,聽到“車門關上”的時候也下意識關上車門,沒讓陰陽鬼蝶進來。但下一刻他卻發現那個男人在車外,他驚訝的說道:“他會被陰陽鬼蝶吃得剩下一具白骨!”
娃娃趴在車窗外說道:“如果是這位大人,就一定不會有事。所以你就放寬心吧,而且不必麻煩巫長大人了。”
司機滿臉疑惑,雖然聽不懂但感覺是跟巫長一樣厲害的人物就是了,但他也不是太放心:“巫長對陰陽鬼蝶也沒有辦法。”
“他比巫長厲害。”娃娃收回目光:“再說只要驅趕走就好了,對吧陽陽。”
陳陽:“嗯。”
寇宣靈也在張望外面,抽空問陸修之:“你知道這些陰陽鬼蝶嗎?”
陸修之:“陰陽鬼蝶由孽障產生,從肉里長出軀殼,再以血肉為食的生物。生命只有一個月,月圓之夜破殼,到下個月圓之夜產卵死亡。度朔是它們的克星。”
聞言,陳陽放下心來,回頭提問:“娃娃說陰陽鬼蝶是從尸體里長出來的,你又說是從肉里長出軀殼,到底誰說的才是準確的?”
陸修之:“娃娃也沒說錯。陰陽鬼蝶由孽障所化,想要產生就需要在尸山中。但產生出來只是一顆蟲卵,蟲卵附著在生肉上,吸食生肉精氣破殼,再以血肉為食。”
陳陽:“活的?”
“對。”眾人不禁覺得一陣毛骨悚然,蟲卵附著在活人身上吸食活人精血破殼,再吃光血肉。在此期間被當成養料的人豈不極為生不如死?
陸修之眸光深邃,放遠到車窗外、山林深處,穿透重重山林與重巒疊嶂,直到山巒最隱蔽的深處。“不是普通的肉,是龍肉。龍的精血才能哺育出這群從尸山中產生出來以血肉為食的貪婪生物,除此之外,這條龍必須是活龍。”他回頭,對陳陽說道:“所以你要找的龍,就在龍峽谷鎖龍臺。”
娃娃和隗宣跳起來:“真的有龍?陽陽,真的有龍,還是一條活龍?!”
張求道遲疑:“但是這條龍哺育出那么多陰陽鬼蝶,精血被吸收那么多。肯定也是快油盡燈枯了吧。”
陸修之:“大概。”龍躍則騰飛登天直上九霄,臥則潛淵入海直下千尺,或隱介藏形或興云吐霧,能力不下于神靈,自古以來受人崇拜,被視為華國民族圖騰。而今卻被小小的陰陽鬼蝶當成養料,正應那句龍游淺灘遭蝦戲。
正在此時,車頂裂開,數只巴掌大的陰陽鬼蝶從縫里面鉆進來,其它陰陽鬼蝶也在后面陸續鉆進來。陳陽等人護住其他人并殺死涌進來的陰陽鬼蝶,不多時,涌進來的鬼蝶盡數被誅殺,而車外的其他陰陽鬼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好像見到什么令它們感到驚恐的東西,不得不狼狽逃竄。
度朔敲了敲車門,毫發無損。司機趕緊打開車門,眼含崇拜,這位居然是比巫長大人還厲害的天師。司機小心翼翼的詢問:“陰陽鬼蝶都死了嗎?”
度朔:“跑了。”說完,他便朝車里面走。陳陽趕緊過去看他,發現確實毫發無傷才放下那點小小的擔心。然后眼尖的看到他手里好像拿了什么東西,好奇的詢問:“你捉到一只陰陽鬼蝶?”
度朔:“嗯。有沒有罐子可以裝?”
“有個糖罐。”陳陽從包里拿出個空糖罐遞給度朔,后者沒有接,平靜的盯著他。陳陽后知后覺的解釋:“隗宣和娃娃吃的,我保證沒吃。”
“你也不敢。”度朔相信他的話,要真是他吃了整整一糖罐里的糖,他那口脆弱的牙齒早就發出抗議。“把糖罐打開。”
陳陽依言打開糖罐,讓度朔將抓到的陰陽鬼蝶放進糖罐子里。度朔說道:“抓到它就能利用它引出巢穴。”
聞言娃娃說道:“沒有用的。巫長試過利用陰陽鬼蝶引出巢穴,但是吃飽了的陰陽鬼蝶會產卵,產下卵之后就死亡。巫長也試過孵卵,但是任何肉都不能讓卵孵出來。不過我現在知道要用龍肉才行。”
度朔蓋好蓋子,望著里面撲騰的陰陽鬼蝶,說道:“以前的陰陽鬼蝶在月圓之夜才會出來,月圓之夜產卵死亡,抓到它們等于耽誤它們回去產卵的時辰,自然找不到巢穴。今天是十號,還有五天時間。”
陰陽鬼蝶產卵應該是有時間限制,每個月只在月圓之夜出來吃生肉,吃飽就沿路飛回巢穴產卵。易巫長將陰陽鬼蝶抓住,耽誤它們飛回去的時辰,它們無法在產卵之時回到巢穴于是就地產卵死亡,所以每次易巫長都找不到巢穴。
隗宣捧著臉蛋說道:“可是陰陽鬼蝶行蹤詭秘,難以跟蹤吧。”要不然易巫長何苦抓一只陰陽鬼蝶跟蹤?還不如跟在陰陽鬼蝶大部隊后面找到它們的巢穴。
娃娃細聲細氣的回答:“巫長會在抓到的陰陽鬼蝶身上做標記,利用秘法跟蹤。”
陳陽捧過糖罐低頭說道:“到月圓之夜放出這只陰陽鬼蝶就能找到巢穴,也能找到龍了。”
司機重新啟動公交車,雖然車底和車頂都遭到一定的破壞,但是還能開動。于是公交車磕磕絆絆的繼續開往巫族,穿過陰森恐怖的山林,暖黃色的車燈是黑暗中唯一一道光,陳陽注意到車道旁站著一個人,好像在等車。
司機視若無睹的開過去,那個人就直勾勾的盯著遠去的車,開了十幾米遠那人再次出現,而且身邊聚集了兩個人。司機再次冷漠的忽視過去,沒有停車讓他們上來。
陳陽便知道這些是山中孤魂野鬼,專門在車道上等司機停車,讓他們上車后尋找替死鬼。一般讓它們上車后,就會出車禍。
娃娃嘀咕道:“這么久了,巫長還沒有到嗎?”
“不會來了。”陳陽笑道:“她知道我們在車里,所以放心的沒有過來。”
娃娃:“哦,原來是這樣啊。”
公交車在山林間開了將近半個小時,陳陽抱著裝有陰陽鬼蝶的糖罐依偎著度朔,腦袋擱在度朔的肩膀上,望著外面飛掠過去的樹梢漸漸合上眼皮陷入沉睡。
度朔似有所覺般低頭瞧了眼陳陽,扶著他的腦袋換了個可以讓他睡得更舒服的姿勢。
陳陽在做夢,莫名其妙進入夢里。夢里是個深不見底的水潭,他站在石崖上往下看,看不到底。因為水潭太深,所以看上去黑漆漆極為深邃,越往下越黑。有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口彌漫上來,好像深潭里藏著巨大的怪物,當他俯視深潭時,深潭里的怪物也在盯著他。
陳陽想要離開石崖,退離到安全的地方。恐懼不受控制的席卷他全身的神經和肌肉,致使他腿軟全身僵硬。他想要離開,但是全身動彈不了。說不清是因為深潭恐懼還是無法控制身體的恐慌,哪個更可怕。他只能聽到萬籟寂靜的空間下,心臟跳動的聲音,算出急促的頻率。
周圍是一個深有百米的巖洞,他站在中間突出來的石塊上,前后左右沒有退路,除非爬上去或者跳到深潭里。可是巖洞洞壁光滑,沒有護具和輔助器具,隨時會摔進深潭里。而他有預感,當他摔落深潭,觸及水面,水底巨大的怪物就會張開大口,將他當成小魚一樣含進嘴里吞到胃里。
萬籟寂靜,巖洞上空有個圓形缺口,天空上是一輪慘白的圓月。
月圓之夜。
深潭的水在瞬間滾滾沸騰掀起巨浪,水花潑到身上來鉆進衣服觸碰到皮膚,陳陽感覺到深潭刺骨的寒冷。深潭下好像有巨獸鉆出來,耳旁聽到雷霆萬鈞的吼聲,穿云裂石、響遏行云。碎石滾落到腳邊,掉下深潭,轉瞬被吞沒。
深潭中的巨獸破開水面,仰天長吼,響徹云霄。它龐大的腦袋占據了整個水潭,俯視陳陽,巨大的壓迫感迎面而來,將他牢牢釘在原地。它噴出的鼻息改變風的軌道,長而柔軟的須子漂浮在半空,黃澄澄的眼睛不惡而嚴,注視陳陽。
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其形九似,麟蟲之長。背有八十一鱗,聲如戛銅盤,口旁有須髯,頷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鱗,頭上無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