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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霽斐盯住小姑娘的發頂,視線順著那粉頸往下落,從他的角度,隱約能看到淺嫩的藕荷色系帶,貼著白膩肌膚,軟綿綿的,似能聞到香味。
男人眸色越深,他俯身,貼上小姑娘的耳畔,鼻息間那股子香味越濃,就像是要鉆進他的四肢百骸一般霸道。
陸霽斐想起抄家后日自己做的夢。小姑娘穿著小衣,伏在他身上,媚眼腮紅,蠱惑人心。那觸手軟膩,他尚能回憶。
“本官知道蘇三姑娘要什么。”男人說話時,溫熱的吞吐氣貼在蘇芩耳上,讓她不適的側了側身子。
“蘇三姑娘不說,本官怎么給呢?”
蘇芩舔了舔干澀的唇。陸霽斐偏頭,臉離那粉唇極近。他暗自咬牙,高大挺拔的身子保持著半俯身的姿勢,良久未動。
他在等小姑娘開口。
“我,我要三千兩銀子。”蘇芩覺得,如果能空手套白狼的話,她十分樂意。
只可惜,她還是太過天真了。像陸霽斐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讓人白白溜走。
男人舔了舔唇,鼻息間女子幽香更甚。他想起氤氳燈色下穿著綢褲小衣的蘇芩,就像玉蚌內的白珍珠,白到發亮,且毫無瑕疵。
“蘇三姑娘這是來打秋風了。”男人涼涼開口,果真看到小姑娘再次臊紅了臉。
“呵。”男人低笑一聲,單手搭在蘇芩肩上,指腹輕蹭,觸到涼雪,明明應該是涼的,但他卻熱的渾身發燙。下腹迅速竄起一股熱氣,陸霽斐霍然斂眉,立刻收手,身子卻沒直起來,依舊貼著蘇芩。
男人輕啟薄唇,帶著輕挑惡意。
“求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陸匪:我的腰很好。
第8章
蘇芩自然是不會求他的,不僅不會求他,還搶走了他手里的那只銅質手爐。
能換好多錢呢。
“姑娘,奴婢請了大夫給二姐兒看診,說這是心病,急不得,只開了幾副靜心凝神的方子。”綠蕪打了簾子進來,將手里提著的藥包置在木桌上,“奴婢將前幾日咱們做的襖裙、荷包等物都賣了出去,總共得了二十兩。扣除二姐兒的診費,還剩下十五兩。”
“那個手爐呢?換了多少錢?”蘇芩臥在炕上,懷里摟著噗噗。
蘇蒲今日在屋里頭幫著綠蕪理了半日的線,累的直打瞌睡,見蘇芩回來,立時窩到她懷里睡著了。
綠蕪捂了捂心口處藏著的銀票,先去厚氈處瞧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重新進來,湊上前道:“當了一千兩。”
“才一千兩?”蘇芩蹙眉,這還差兩千兩呢。
“姑娘,姑娘,不好了……”紅拂挑了簾子進來,急的面色煞白,“二姐兒她,她方才要上吊自盡,幸好被彩煙看到,硬救了下來,現下兩人正躲在屋子里頭哭呢。”
彩煙是蘇霽琴的貼身大丫鬟,自小吃住一處,情分自然不同。
“什么!”蘇芩驚的心里一咯噔。她起身,順手替蘇蒲掖好被角,讓綠蕪在這看著人,便急急披衣趿鞋,往蘇霽琴那處趕。
“怎么會突然想不開的?”外頭風很大,蘇芩縮著脖子,越走越急。
紅拂抹著眼淚珠子,抽抽噎噎的恨道:“奴婢聽彩煙說,是李嬤嬤多嘴多舌,說二姐兒如今賴在咱們大房,就是個累贅東西,還不如隨二夫人一道去了的好。二姐兒竟也聽進去了,一時糊涂,這才鬧出的事。”
蘇芩攥著青蔥玉手,跨過垂花門,繞進廂房,一把推開門,就見李嬤嬤站在炕旁,絮絮叨叨的不知道指著蘇霽琴說些什么話。蘇霽琴面色慘白的躺在炕上,紅著眼,無聲落淚。
“哎呦,三姐兒來了……”李嬤嬤聽到動靜轉身,看到蘇芩,笑臉迎上去。她自以為替大房解決了一樁子事,正準備討賞,卻冷不丁迎面被蘇芩狠狠甩了一個耳光。
“李嬤嬤,我原念你是我奶娘,敬你三分,如今你卻鬧出這般事來。瞧在往日情分上,我不與你計較,你自個兒收拾東西走人吧。”蘇芩咬著牙,站在冷風口,目光凌厲的看向李嬤嬤。
李嬤嬤一愣,隨即跪在地上哭天抹淚的開始嚎。
“三姐兒呀,奴婢這是為您著想啊!二房就是個禍害,當初二夫人怎么對您和夫人的,奴婢可瞧著清楚呢。”
“顧氏做的事,是顧氏的事,不關二姐姐的事。”蘇芩這話,不只是說給李嬤嬤聽的,還是說給屋子里頭的丫鬟,和躺在炕上的蘇霽琴聽的。
“紅拂,帶李嬤嬤收拾東西。”
“是。”紅拂上前,一臉興色的強拖帶拽,把死不從的李嬤嬤給帶了出去。
蘇芩命彩煙打下簾子,倒了碗白水,喂給蘇霽琴。
“二姐姐,你何苦做傻事。”坐在炕沿上,蘇芩替蘇霽琴掖了掖被角。“人若去了,便什么都沒了。二姐姐難道就真的舍得老祖宗,舍得我嗎?”
蘇芩微微俯身,湊頭過去,一頭柔順青絲微滑,搭在肩頭,烏黑油亮。纖細身姿稍傾斜,滑出一截款腰擺尾的動作。垂眸時露出粉頸一角,肌膚細膩白皙,比雪更甚。
蘇芩與蘇霽琴年紀相仿,小時的她驕縱任性,總是蘇霽琴遷就于她。畢竟那么一個粉雕玉啄的小姑娘,便是再驕縱,也是樂意的。因此,蘇芩與蘇霽琴的關系自然比旁人要好些。
蘇霽琴紅著一雙眼,透過朦朧淚霧看去,率先印入眼簾的,是蘇芩那雙干凈澄澈的上翹眼眸。
蘇府的蘇三姑娘,一慣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如今蘇龔落難,蘇府敗落,最吃苦的自然也應當是這個嬌嬌兒。
可如今的蘇芩,穿著舊衣,戴著舊簪,露出一張粉白細嫩的臉來,不顯半點頹態,反而瞧著愈發嬌艷逼人。就像欲破土而出的那株,最惹眼的嬌花。
“二姐姐,顧家大郎沒了,咱們還有李家大郎,孫家二郎。咱們不稀得他,那樣一個人,給你提鞋都不配。”蘇芩軟著聲音,安慰蘇霽琴,然后又從腰間取下一個香囊,塞到蘇霽琴手里。
“這香囊里頭裝了百合,能凝神養氣。大夫說了,二姐姐這是心病,只得二姐姐自己好起來才成。如今咱們蘇府入不敷出,連母親都要做些針線活貼補家用。二姐姐的針線這般好,若能替咱們分擔分擔,是再好不過了。”
蘇芩說這話,不是在恭維蘇霽琴,而是蘇霽琴的針線活真是十分之好,甚至曾得過陳太后夸獎。如今蘇霽琴沒有活下去的念想,蘇芩便給她個念想,讓她安心呆在屋子里頭做點針線活,是再好不過。
聽到蘇芩的話,蘇霽琴動了動身子,眼淚落的更兇。
蘇芩知道這是想通了。她起身,喚過彩煙,道:“好好照料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