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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來的?”蘇芩趕緊將小奶狗接過來,然后讓蘇蒲將洗漱架上掛著的大毛巾取下來,替小奶狗團了一個窩。
小奶狗舔著蘇芩的手掌,一雙眼黑烏烏的透著水漬,就跟外頭被雨水洗刷過的黑石一般干凈。
“噗噗,你去廚房,掰點小饅頭過來,再端一碗熱水。”
蘇蒲點頭,興顛顛的去了。
那頭,陸霽斐講完了書,把蘇浦澤打發(fā)去了,轉身進耳房,卻不防看到蘇芩蹲在地上,手里正捧著一物事。
小姑娘背對著陸霽斐而蹲,男人緩步過去,先入目的是那張浸潤在日頭下的白瓷小臉,而后是貼著一只毛絨物事的鼓囊胸脯。
因著在蘇府,所以陸霽斐并未多放肆,已好幾日未曾碰過蘇芩,如今一瞧,心下不禁暗嘆,這小姑娘的胸前好似又鼓囊了些,難不成真是蘇府好,水土養(yǎng)人?
“嗚嗚嗚……”小姑娘雙掌間傳來奶叫聲,陸霽斐終于艱難將目光移開,落到蘇芩手掌上。
只見那白膩手掌內毛絨絨的窩著一團物事,竟是一只小奶狗!
男人的腳步頓在當下,他霍然往后退一步,然后又往后退一步。
蘇芩蹲在地上,沒發(fā)現(xiàn)陸霽斐的異樣,只細細的替小奶狗擦了擦身上干結的臟泥塊。
“姀姀……”蘇蒲捧著一只白瓷碗過來,小胖腿一擺一擺的,小心翼翼的繞過陸霽斐,卻不想還是因為走路不穩(wěn),而晃出來半碗水。一路滴滴答答的留下一道痕跡。
蘇芩接過蘇蒲手里的碗,然后看著蘇蒲再從胸前掛著的小布袋子里頭挖出一個跟小奶狗差不離大的白饅頭,雙手捧著,遞給她。
這只小布袋子是張氏給蘇蒲做的,因為蘇蒲喜歡吃各式零嘴,所以張氏便用碎布給她做了個布袋子,好讓她方便帶著,隨時能吃。
蘇芩將白饅頭掰碎了放到熱水里泡著,然后端到小奶狗面前。
小奶狗嗅了嗅,“噗呲”一下就將小腦袋栽了進去,“呼哧呼哧”的吃的連臉都看不到了。
“姀姀……”蘇蒲蹲在蘇芩身邊,小胖手指了指小奶狗。
蘇芩笑道:“這是狗。”
“勾……”蘇蒲口齒不清的說完,突然伸手指了指已退到戶牖處的陸霽斐。
蘇芩趕緊把蘇蒲的小胖手給拍了下來。
連她都只敢在心底里頭喚這廝幾句瘋狗,這小娃娃這樣明目張膽,真是不要命了。
蘇蒲疑惑的眨了眨眼,雙眸黑烏烏的似乎很是不明白蘇芩為什么要把她的小胖手給拍了下去。明明她只是想告訴三姐姐,三姐夫在外頭呢。
小奶狗吃的起勁,兩條后腿都飛起來了,模樣怪異的可愛。
蘇芩笑瞇瞇的撫了撫小奶狗的小腦袋,正準備起身跟陸霽斐說話,卻見那人轉身出了耳房,立在戶牖下,跟不知何時到的青山說話,且面容嚴肅,唇色竟有些泛白。
蘇芩探頭看了看,想著難不成朝廷里又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陸霽斐側眸,往耳房內看一眼,小姑娘正歪頭盯著他看,小臉白膩膩的,雙眸水亮,眼尾氤氳,似乎用指尖稍微一按,就會哭出來。但男人視線下移,看到那只幾乎埋進碗里的小奶狗,立時偏頭,領著青山而去。
這么急?蘇芩噘了噘嘴,把吃完的小奶狗抱進毛巾卷里,替它擦了擦身子。
“噗噗,這只小狗你是從哪里撿到的?”
蘇蒲指了指庭院。
蘇芩轉頭看一眼,想起昨日里的雷陣大雨,將中庭的圍墻沖垮了一角。蘇蒲方才臉上沾著泥,小奶狗身上也滿是污泥,所以這小奶狗應當就是被蘇蒲從那個角落抱回來的。
“走,我們去看看。”牽著蘇蒲走到墻角,蘇芩隨手折了一根枯樹枝往內戳了戳,戳到一塊軟綿綿的東西,稍撥開以后,發(fā)現(xiàn)是一條母狗尸體。
捂住蘇蒲的眼睛將人往后推了推,蘇芩看著那只剛死不久的母狗,用枯樹枝撥著旁邊的爛泥,將它給埋了。
那頭,陸霽斐這一走,就是大半日,蘇芩用了午膳,直等到掌燈時分都沒見人回來。
“紅拂。”蘇芩替睡熟的蘇蒲掖了掖被角,然后將正在添燈油的紅拂喚進來。“今日你們爺走的時候可說過什么?”
紅拂細想了想,搖頭,“并未說過什么。”
蘇芩頷首,將目光落到那只窩在繡簍子里頭的小奶狗身上。母狗死了,小奶狗若不是被蘇蒲發(fā)現(xiàn),怕是也逃不過噩運。天氣還算冷,大毛巾不保暖,蘇芩索性就將繡簍子翻出來給小奶狗做了個窩。
一連三日,陸霽斐竟都沒出現(xiàn)。
這幾日,天氣忽冷忽熱,張氏染了風寒,不能照料蘇蒲和蘇浦澤,再加上秦氏有孕,身子不便,蘇老太太又年事已高,蘇芩細想片刻,便將蘇蒲和蘇浦澤一道帶去了陸府。
“姀姀,陸府不比自家,你要記得上尊長輩,下護小輩,我一向聽說陸府的老太太和姑奶奶不好相與,你又跟你祖父像極,是個氣不能容物的,這脾氣可得收斂些。”秦氏拉著蘇芩的手,一副憂心忡忡之相。
“嗯,女兒省得,母親不必擔憂。反倒是您,要多注意身子。”蘇芩提醒道。
秦氏面色一臊,趕緊揮手將人趕走了。
蘇芩領著蘇蒲和蘇浦澤坐上青綢馬車,往城西陸府去。
……
在蘇府住了小半月,乍回陸府,蘇芩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府內原本皚雪漫天之相已斂。中庭內外,陰陰夏木,晨起竹露滴清遠,迎面打來的風尚帶著股晚春的刺骨寒意,青磚地上皆是雨水洗刷過的痕跡,氤氳漫綠攜帶夏意,鋪疊而至。
蘇芩緊了緊身上的桃紅紗地彩繡花鳥紋披風,抬步入內宅。身旁跟著兩小蘿卜頭。
“來。”蘇芩左手牽著蘇浦澤,右手牽著蘇蒲,將人帶到耳房內。
蘇蒲和蘇浦澤的廂房還沒收拾出來,暫跟蘇芩一道住。蘇老太太怕蘇芩不能分身照料,便將冬梅也派了過來。
耳房內打掃的很干凈,蘇芩看一眼木施上掛著的朝服,暗想這廝明明在陸府,怎么卻不回蘇府?難不成是因著她久不回陸府,所以這廝生氣了?那這心眼也真是太小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