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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芩放下掌心里托著的青瓷小茶盅,眼睫下垂,聲音輕細(xì)道:“是來恭喜郴王殿下的。”
郴王面色一頓,而后神色頗有些冷淡的點頭。“你已經(jīng)知道了?”
蘇芩用繡帕擦了擦嘴。“方才瞧見御醫(yī)從角門出去了。”
“嗯。”郴王撩袍落座,看一眼蘇芩。今日的小姑娘穿一件銀紅色衫子,下頭一條留仙裙,襯出流暢身段,冰肌玉骨,方桃譬李,徒惹得人心癢難耐。
“是沈宓有喜了。”說這話時,郴王下意識看向蘇芩。
蘇芩面色毫無波動,只片刻后漾出笑來,甜甜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郴王似乎不欲多提,只將那乳餅往蘇芩面前推了推,“姀姀?fù)砦疫@處,最喜吃乳餅。今日我特特讓人替你做了,你嘗嘗,味道可還好。”
蘇芩伸手,拿起一塊乳餅,小小咬一口。
味道還是這個味道,只是因著心境不同,所以再美味的東西,也是味同嚼蠟。
“很好吃,跟往常一樣好。”蘇芩又咬一口,實在是有些咽不下去,便放下了,然后吃一口香茶。
郴王殷勤的替蘇芩續(xù)茶。
“這果仁茶,你往常也極是愛吃。”
果仁茶被倒入小茶盅內(nèi),泛出氤氳熱氣,里頭漂浮著碾碎的核桃粒和果脯、枸杞等物。艷媚的枸杞就泡發(fā),漲漲的飄在上頭,顯得有些浮腫。
蘇芩端起小茶盅,在郴王的注視下抿唇吃一口,然后放下,道:“殿下,我祖父,真的是被陸霽斐害死的嗎?”
郴王面色微變,勉強露出一抹笑來。“姀姀怎么突然問這事?那陸霽斐作惡多端,害死了蘇老先生,是罪有應(yīng)得。再說了,人都已經(jīng)死了,姀姀大仇得報,不是應(yīng)當(dāng)歡喜嗎?”
蘇芩定定盯著郴王看半響,然后突兀嬌笑道:“是啊,非常歡喜。”
郴王見人笑了,心下放松大半。“姀姀,陸霽斐的那些舊部尚有些頑固不肯歸順,總是做出些事來惹人心煩,你可要小心些。”
郴王和陳太后心知肚明是蘇芩在里頭搞鬼,但對于郴王來說,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事,他只以為,這是小姑娘在跟自己鬧脾氣,畢竟這么久了,他往常說的要娶她進(jìn)門一事,直到如今還沒著落。
你看,這不是就自個兒憋不住,找上門來了嘛。
“姀姀,你放心,我定會娶你進(jìn)門的。如今雖不能做正妃,但做個側(cè)妃,還是可以的。”
以蘇芩現(xiàn)在的身價,能嫁給郴王做側(cè)妃,在旁人看來已是祖上燒了高香。而郴王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蘇芩卻面露猶豫。
“怎么了,姀姀?”郴王急道:“可是有什么心憂的事?”
蘇芩顫了顫眼睫,聲音細(xì)細(xì)道:“先前我補辦及笄禮時,表哥怎么沒來?”
一句輕柔婉轉(zhuǎn)的表哥,似帶無限情意,惹得郴王一陣心癢難耐。他欲伸手去抓蘇芩置在案上的小手。
美人一側(cè)身,執(zhí)著繡帕掩面抽泣。
郴王一陣心疼。
“那幾日是我太忙了,你的及笄禮我可是提前備了好久。”說完,郴王趕緊給站在一旁的管家使眼色。
管家會意,立刻吩咐人去開郴王私庫,從里頭“鄭重”取出一份“及笄禮”來。
“姀姀,這套頭面,是我親自吩咐宮里為你打的。”
蘇芩看一眼那頭面,珠光寶氣,殷紅如血,石榴籽似得寶石顆顆鑲嵌其中,與金玉交相輝映,分外美艷好看。
一看就能典當(dāng)很多錢。
蘇芩止住淚,笑盈盈的收了。
“姀姀,我聽說你與那項城郡王世子……”郴王點到為止。
蘇芩一蹙眉,雙眸含淚,委屈道:“表哥這是在懷疑我?”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只是那項城郡王世子實在可疑,我擔(dān)心表妹受騙,所以關(guān)心,多問了幾句,表妹可千萬不能誤會表哥。”
終于要抱得美人歸的郴王殿下色欲熏心。這時候怕是陳太后在他面前,他都記不起有這么一個親娘了。
“那項城郡王世子倒是小事,只是夏首輔,對我頗多糾纏。”
聽蘇芩提到夏達(dá),郴王的面色一瞬沉下來。
夏達(dá)原是郴王手下的人,可自陸霽斐去后,夏達(dá)的勢力一夜壯大,占據(jù)朝廷一角,身后頗多追隨者,已不將他放在眼里,甚至隱隱有與他作對的勢頭。
蘇芩看一眼郴王面色,心下更冷。
若祖父的死跟郴王有關(guān),那必也跟夏達(dá)有關(guān)。畢竟那時的夏達(dá)是郴王的左膀右臂,郴王做的所有事,夏達(dá)都有份。
一想祖父辛辛苦苦將畢生所學(xué)傳授夏達(dá),卻被夏達(dá)這樣害死,蘇芩就覺心被人捅了個窟窿,有風(fēng)灌過去,夾帶風(fēng)雪,凍結(jié)成塊。
“表哥,我聽說夏夫人也有孕了。”蘇芩狀似不經(jīng)意的開口。
旁人對我不仁,便不能怪她不義了。
郴王眸色一動,他按捺下心思,面色柔和道:“姀姀是從哪聽到的消息?”
“前幾日我身子不適,吩咐丫鬟去藥鋪抓藥,恰看到那夏夫人的貼身丫鬟請了藥鋪的大夫過去開藥,我那丫鬟多嘴一問,才知開的是保胎藥。”
郴王暗喜,心下盤算開,面上卻還要安慰蘇芩,詢問她身子哪里不適,又言說這風(fēng)涼夜晚的,可要多注意身子,甚至想讓蘇芩住進(jìn)郴王府來,被蘇芩以不方便為由拒絕了。
“那姀姀可要多注意身子。”郴王滿臉關(guān)懷,甚至又欲動手動腳。那雙凝脂柔荑他已肖想許久。